第131章 潜伏在身边的女人
这天夜里，方小俊睡得比前几天都早。
但他刚合眼没一会儿，院子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听到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叩门的声音很轻，但节奏分明，是江岚的敲门方式。
他拉开门，看到江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制服站在月光底下。
头发有些散乱，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送信的人抓到了。”
江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交代了是有人指使他送信的，是你们镇上那个开红色轿车的女人。”
方小俊侧身让她进了院子，顺手把院门重新插好。
江岚语速很快，说抓人的过程并不顺利。
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得很快，村里的小路又弯又绕，追了将近两里地才在河边把他按住了。
带回来一审，他也没怎么撑，抖着嗓子说有个女人，给了他三百块钱和一张纸条，让他天黑之后翻墙塞到张翠花家院门的门缝里。
他没见过那女人的面，钱和纸条都是通过中间人转交的，但那个中间人他认识。
是镇上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而那个老板娘有一个常客，开红色轿车的女人。
“那个开红色轿车的女人，我们连夜带到了所里。”江岚说，“王欣欣。”
方小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太大意外。
但江岚的下一句话，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看到送信的人被带进来之后，整个人就瘫了。”
“还没等我们正式问话，她就自己先开口了，说她是帮人递消息，每次递消息的人会给她一笔钱，给她钱的人是县里开健身器材店的刘铁柱。”
“她说她不知道那些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只负责转交给那个中间人，由中间人再安排送到你这边来。她说她已经递过三次了。”
方小俊数了一下，加上昨晚那张纸条，他收到的匿名威胁信正好三次，时间线和王欣欣供述的完全对得上。
他站在廊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她说的是实话？”
“目前来看是实话。”江岚说，“她的供词跟中间人的说法能互相印证，没有明显矛盾。”
“她在倾城大酒店的工作是她的掩护，实际上她在帮铁头做外围信息收集的工作。”
“你每次送货的时间、货量大小、桃花山那边什么时候有人进出，这些信息她都递出去了。”
“但她本人没有直接参与铁头那边的核心操作。”
方小俊靠在廊柱上，夜风从屋檐下面穿过来，带着井水的凉意和草叶的青涩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心里把那些碎片重新拼了一遍。
王欣欣不是主谋，她就是一条传递消息的线。
铁头才是那个在中间接应的人，而这些消息的最终接收方一定是周明海。
王欣欣这条线被挖出来了，但铁头还在，周明海还在。
江岚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放低了一些。
“我今晚来找你，不光是为了这个事。我那个宫寒的老毛病这几天又发作了，白天在办公室里疼得直冒冷汗，吃了药也没管多大用。”
“你上次给我扎针之后舒服了小半个月，这阵子又不行了。你明天能不能抽个空再给我治一次？”
方小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让她明天下午来村里一趟，他到时候给她扎一次针。
江岚道了声谢，转身朝院门走了两步，又在门口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欣欣的事，我跟上面报备了，她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不能离开镇上，也不能跟刘铁柱那边有任何联系。”
“但铁头那边一旦得知王欣欣被抓，很可能会提前动手。你桃花山上的东西，能收就早点收。”
“好的，多谢你了。”方小俊站在廊下，目送她出了院门。
那辆警车的引擎在村道上低低响了一阵，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条红影，沿着村道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方小俊就骑着三轮车进了桃花山。
他把三轮车停在进山路口，背着两个蛇皮袋和一把小铁锹，沿着南坡的灌木丛一路往上走。
清晨的空气冷而润，露水打湿了鞋面和裤脚，走起来脚下有些打滑。
他没有停步，一直走到南坡那处长满黄精和野芍药的地带。
他放下蛇皮袋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催动灵气向四周扩散。
灵气穿过泥土和石缝向深处蔓延，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感觉到几处微弱的回馈，分散在不同方向。
他弯腰刨开第一处土层的时候，铁锹尖碰到了一根粗硬的根茎。
用手拨开周围的碎土，露出一截深褐色的根段，表皮粗糙，断面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小心地顺着根须的方向，挖了将近二十分钟，把整株药材完整地起了出来，是一株野生黄精，年份不低，有小儿手臂那么粗。
随后，把它裹进湿布放进袋子里，又走向第二处灵气感应位置。
他正在挖第二株的时候，听到山坡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三四个人同时踩在枯枝和碎石上的那种声响。
从山脚方向往这边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他放下手里的铁锹站起来，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拎起两个蛇皮袋，退到一棵大松树后面蹲下身，把身形藏在树冠的阴影里。
那几个人影沿着坡面走上来，方小俊透过枝叶缝隙，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中等身材，肩膀宽阔，走路时重心压得很稳。
是铁头。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男人，手里都拎着折叠铲和麻袋，一看就是来挖东西的。
方小俊没有动。
他蹲在那棵大松树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铁头带人从距离他藏身处不到十米的地方经过，朝山坡更高处走去。
铁头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他路过一丛野芍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拨了一下那丛植物的根茎处，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方小俊注意到他没有看到自己，但他的路线确实是直奔山坡上，那些灵气反应最密集的区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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