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张海侠也严肃起来。
陈建军接着说道:
“我听说最近的风声很不对劲。越寇最近是越来越嚣张,频繁对我国进行武装挑衅。我想,上面肯定要打这一仗。咱们都要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
刘志远立马说道:“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建军解释道:
“现在在上面坐着的是谁?
是陈峥。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当年支援越盟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当年他只教了些皮毛,把法军赶出去之后就不交了。
现在越盟这么放肆,我要是他,我必须发动一场战争来教训一下他们。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滇省军区,由孔捷司令带队指挥。
孔司令打过鬼子,打过反动派,又在朝鲜战场打过,就连海上、对印战斗都打过,手里的39军机械化部队更是王牌……”
听到陈建军的分析,刘志远和张海侠对视一眼,已经对陈建军这番话信了个十成十。
刘志远立马起身,郑重道:“我这就去给战士们开个思想会。”
陈建军点了点头:“这件事一定不要外传,上面还没公布,我们也不好乱说,免得扰乱军心。”
另外一边的九连,也在开着会。
赵蒙生找来一些报纸,念了几篇有关这方面内容的消息、通讯,以及我外交部对越盟当局的照会等等。
读完后,靳开来竟一本正经地说:
“指导员,你讲得不错。飞机上挂暖瓶,你水平高得很嘛。放心,啥时打起仗来,我们保证跟着你这当指导员的屁股后头,一个劲地往前冲。”
面对他的讥讽挖苦,赵蒙生扭头走了出去。
而赵蒙生调动的事,这段时间贵妇人抓得也是越来越紧了。
每隔几天,赵蒙生就会收到贵妇人的来信。
她在信中不断向赵蒙生说明调动一事的进展,叹息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办的事。
至于难办?
当然是贵妇人太想当然了,现在可是全军区备战状态。
赵蒙生本来以为曲线调动的事连里是不会知道的。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尽管还没有谁了解全部内幕,但他来九连是为了调走这一点,连里干部全知道了。
众人看着逃兵的眼神,这也让他没脸在九连再待下去了。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底。
这天,赵蒙生又收到贵妇人一封信。
她在信中说,调动的事总算有眉目了,说一旦接到调令,务必尽快离开连队。
在信的结尾部分,还特地提了一嘴,说她听说部队可能有行动,但在结尾告诫:切莫声张,切莫瞎传。
但赵蒙生并不觉得会打仗,竟趁没人时悄悄把电话打到了师长高世巍的家里。
当他把意思拐弯抹角地说明后,高世巍哈哈笑了起来,说他压根还没听到啥,说你妈妈的神经太过敏了。
赵蒙生这下才放心了。
但他也是一天也不愿在连队里待着了,天天盼着调令来。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赵蒙生心烦意乱地到山溪边散了会儿步,返回营房。
当走到连部窗前时,听屋内梁三喜和靳开来在高声谈论,便悄悄停下来,贴着墙根站住了。
屋里亮着灯。
梁三喜坐在床边,正把几件旧衣服一件件叠进挎包里。
靳开来坐在床上,翻着梁三喜那只破木箱,嘴里叼着半截烟。
靳开来拎起箱子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撇了撇嘴:
“连长,除了那件大衣是新的,你总共就那么点破家当,又穷鼓捣啥。”
梁三喜头也没抬,笑了笑:
“伙计,你也抽空拾掇拾掇吧,看来是快开拔了。”
靳开来把大衣往箱子里一扔,瞪着眼睛:
“开拔?见鬼了,往哪开拔。”
梁三喜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往南边,你不觉得该打一仗了?”
靳开来愣了一下:“仗看起来是要打的。可全国这么多军队,你咋知道是我们这支部队要往前开?”
梁三喜把叠好的衣服按了按,摇摇头:
“你别问了,等着瞧就行了。”
靳开来急了,烟头往地上一扔:
“连长,是不是上面已给你透风了?怎么,对咱还保密呀。”
梁三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上面没谁给我透风。该咱知道的事,老百姓也差不多知道了。”
靳开来眼睛转了转:“那,你是……”
梁三喜把挎包带子系好,也坐了下来:
“我是从两个地方知道的,一个是老陈,他们也在收拾东西;还有一个,是指导员他母亲那里得来的消息。”
靳开来一听,咧嘴冷笑:
“陈连长神通广大我知道,但活见鬼了,那老娘们能给你啥消息。”
梁三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说你是个直肠子,你就没想想,为啥她对指导员的调动抓得那么急?我听团里的干部干事说,这些天指导员的母亲几乎天天往师里打电话……”
窗外的赵蒙生听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如果其他人说要打仗了,他只觉得是猜测;可陈建军都觉得要打仗了,那就是真的要打了。
他身子一晃,一个没注意,发出了点动静。
屋里的靳开来耳朵一动,扭头往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赵蒙生。
他先是一愣,随即故意提高声音,附和着:
“嗯,有道理。听说那老娘们神通广大,比人家陈连长还厉害,她知道消息要比师长、军长还早呢。”
“这不就得了。我看部队在十天、八天之后要上前线。我说,这事你千万要保密,决不能瞎嚷嚷。”
听到这里,赵蒙生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靳开来见状,帽子一甩,一把推开木窗,指着赵蒙生的背影,大骂:
“他奶奶的。只要是我党坐天下,那老娘们胆敢在部队上前线时把你这个花花公子的儿子调回去,我不自费告状到北平,我就不叫靳开来。”
赵蒙生听到后面的骂声,头也不敢回,快步走远了。
梁三喜脸色一变,两步抢到窗前,一把把窗户关上,压低声音:“老靳,你瞎嚷嚷什么。”
另一边的八连,陈建军也让所有人把武器拿出来保养,别真到用的时候再出问题。
连部门口摆了一排长条桌,战士们一人一块擦枪布,枪油味混着晚风飘了满院子。
张海侠蹲在门口,把一支冲锋枪拆得零零散散,边擦边问:
“连长,这枪刚打完靶就擦,擦这么勤干什么?”
陈建军把手里那支手枪的弹匣卸下来,头也没抬:
“这个问题还要问?军事大纲你都看哪去了。多擦一道,上战场就少一道故障。枪这东西,你对得起它,它才对得起你。这些可都是必学课程,我看你也得重新学习一下。”
而这段时间,报纸上对越盟的指责越来越严厉,一天比一天紧。
到了最后一则报纸上,只写着几个大字:
勿谓言之不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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