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我给你出个主意
这一年多,白六帮了他不少忙。
每次打完仗,白六都会把谁杀了多少敌人,谁立了多少功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还有人敢冒领他的军功。白六来了以后,再无人贪他的军功。
他这次能顺利升任总旗,白六出了不少力。
他有意与白六交好,却从不做得太过。
平日该照顾就照顾,该骂照样骂。
照顾的太多,反而让人警惕。偶尔分一口吃的,关键时刻帮一把,才能相处得长久。
霍石安从包袱里拿出油饼,又打开了装肉酱的小罐子。
肉酱刚一打开,香味便散了出来。
这是苏婉特意给他炒的,里面放了不少肉,还有黄豆和干辣椒,霍石安挖了一大勺肉酱,均匀抹在油饼上,张嘴正要吃,忽然发现白六正盯着自己。
“想吃?”
白六点头。
霍石安盯着他看了两眼,把油饼从中间撕开,递给他一半。
“就这么多。”
白六接过去,低声道:“多谢。”
两人坐在一起,低头吃了起来。
白六吃完半张油饼,又把手里的鸡腿吃完,擦了擦手,继续看向了霍石安。
“还想吃?”霍石安。
白六再次点头。
“馋不死你!”
霍石安立刻把剩下的油饼全都塞进了嘴里。
白六有些惋惜的收回目光,继续擦枪。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油饼,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木柜,里面放着换洗衣裳和一些零碎东西。
他将包袱里的炒面、肉酱、药茶和黄精全都拿出来,一样样放进柜子里。
放黄精时,他停了下来,想了片刻,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小片,这才关上柜门,拿锁锁好。
“给。”
白六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黄精。”
霍石安有些意外。
“你还认识药材?”
“认识一些。”
白六把黄精放进口中嚼了嚼,眼神微动,这块黄精炮制得很好,倒是难得。
霍石安:“好吃吧!”
他忍不住炫耀道:“这是你们嫂子特意给我炮制的。前前后后忙了不少日子。”
白六咽下黄精,看了他一眼。
“嫂子嫌你肾不好?”
霍石安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滚!”
“你的肾才不好!老子身子好得很,用得着补那个!”
钱大几人听见,顿时笑成了一团。
“头,白六说得也没错啊!”
“嫂子刚进门便给你补肾,你是不是不行啊!”
霍石安抓起桌上的布巾,直接朝他们砸了过去。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胡说,明日操练加跑十圈!”
几人低头继续啃鸡肉,只是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这时,一个小兵从外面跑了进来。
“霍小旗,你定的酒菜到了,送饭的人正在外面等你。”
钱大几人听完,双眼瞬间亮了。
“老大,你定了菜?”
霍石安‘嗯!’了一声:“和我一起提菜去。”
“好!”
几人争先恐后跑了出去。
霍石安拿出剩下的烧鸡,递给白六。
“给周虎留个鸡腿。他守城门可能会回来的晚点。剩下的给刘栓和马面,别让钱大几个偷吃。”
白六接过烧鸡,点了点头。
霍石安正要出去,白六忽然开口。
“头。”
“怎么了?”
白六突然笑道:“我们是不是该叫霍总旗了。”
霍石安眉毛一挑:“你消息倒是灵通,后天!”
说完出了营帐。
霍石安走后的头三日,霍郭氏、霍川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有时对着霍石安的衣服,能发半天的呆。
苏婉也不习惯,夜里少了那个总爱抱着她的人,床显得格外宽。
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到了第四日,苏婉已经调整了过来。
霍川和霍郭氏对她很好,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拦着不让她做,平日里她只能在灶房帮着做饭,喂鸡、煮猪食,再就是缝补衣裳、洗衣服,比在家里还要清闲。
这日,她端着脏衣裳来到河边,浆洗衣服时,听几个婶子道:“赵婶子这回可真是倒霉,在山脚采药,竟还能遇到长虫。”
“这季节长虫多,往后咱们可得多注意点,赵婶子也算运气好,没被咬。”
“没被咬,却崴到了脚,恐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
“赵婶子也不容易,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采药补贴家用。”
“家里总要吃饭,她现在眼睛不好,接不了绣活,总的有个别的进项,地里那点出产,可养活不了她们。”
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赵奶奶伤得重不重?”
“不知道。”
另一个婶子接话道:“她家里也没个大人,石头年纪又小,真是让人不放心。”
苏婉将最后一件衣裳洗净,拧干水分,站起身道:“几位婶子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好!”
苏婉端着木盆回到家,将衣裳一件件晾到院中的绳子上,又拿干布擦了擦手,这才进屋同霍郭氏说了一声。
“娘,我听说赵奶奶崴了脚,过去瞧瞧。”
霍郭氏正在择菜,闻言立刻抬起头道:“好好的怎会突然崴了脚。”
“说是采药时遇到了蛇,跑的时候崴的。”
“快去吧,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就搭把手,小石头太小了,恐照顾不好她。”霍郭氏道。
苏婉:“好!”
她从家里出来往左拐,很快就来到了赵奶奶家。
彼时小石头正蹲在墙根下晾晒草药。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高兴道:“小婉姐,你来了!”
“嗯。”
苏婉看向屋里:“我听说奶奶崴了脚,过来看看,奶奶没事吧?”
小石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屋里便传出了赵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没事,你快进来。我脚不方便,就不迎你了。”
“我又不是外人。”
苏婉走进东屋,就见赵奶奶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小石头的衣服。
老人家右脚肿得很高,脚踝处青紫一片。
看到苏婉进来,赵奶奶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坐,家里不忙了?”
“不忙,我娘没让我做多少活。”
“你娘是咱们村里难得的厚道人。”
赵奶奶笑道:“你这孩子懂事,她也疼你,你们婆媳肯定能处得来。”
苏婉轻轻点头。
“奶奶,你的脚可请郎中看过了?”
“看过了。”
赵奶奶将手里的衣裳放到一旁:“郎中说万幸没有伤到骨头,留了一小瓶药酒,让我每日抹两次,再歇几日,消了肿便没事了。”
“我看看!”
苏婉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摸了摸脚踝周围。
赵奶奶疼得眉头一皱,却没有出声。
苏婉悄悄引出一道莲息,查看过后,脚骨果然没事,只是淤血积得厉害。若是不揉开,接下来几日只会越肿越疼。
“得把淤血揉开才行,药酒在什么地方?我给你揉揉。”
“在床头柜里。”
赵奶奶扭身拿出药酒,递给了她。
苏婉倒了一点在掌心,双手搓热后,握住赵奶奶的脚。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行,老婆子这点疼还受得住。”
苏婉先从脚背开始按,随后一点点揉到脚踝。她下手不重,却准确找到了淤血聚集的位置。
赵奶奶的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她咬紧牙关,身子绷着,始终没有吭声。
小石头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
“奶奶,要不别揉了?”
赵奶奶温声地看着他:“阿奶没事,别担心。”
开口时声音都有点飘。
苏婉调动一道莲息慢慢渗入了伤处。
淤血被一点点化开,赵奶奶的疼痛逐渐减轻。最开始她还觉得脚踝钻心地疼,过了一会儿,舒服了很多,伤处更是暖洋洋的。
那股暖意顺着脚踝往上走,连小腿都松快了不少。
苏婉揉了半刻钟,这才收回手。
“好了,淤血已经化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奶奶动了动脚笑道:“舒服多了。”
她拿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感激道:“小婉,辛苦你了。”
“不辛苦。”
苏婉将药酒盖好,放回床头。“今日别下地,明日也少走动。等完全消肿,再慢慢活动。”
赵奶奶;“我记住了。”
“阿奶,这季节长虫多,你年纪又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采药又是个辛苦活,往后还是别去了。”
赵奶奶看向孙子道;“石头,奶奶渴了,你去灶房烧锅水。”
石头:“好!”
等孙子离开后,赵奶奶这才道:“小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总得为石头多打算。”
“这孩子,很像他爹,也像他爷爷,身子都弱。村里的农活又苦又累,他未必干得来。我想趁着他现在还小攒些钱,过两年送他去私塾。”
苏婉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奶奶是这个打算。
赵奶奶继续道:“我不求他考取功名,只求他能识字,会算账,将来好在县里谋个差事。”
说到这里,她眼里满是愁意。
“我这把年纪,还能护他几年?总不能等我闭了眼,他连个吃饭的本事都没有。”
苏婉看着面前的老人,心里有些感慨。
天底下的长辈,大多都一样。自己再苦再累,也总想给孩子多留一条出路。
苏婉想了想道;“阿奶,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赵奶奶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阿奶,你的女红好,这是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的事。”
苏婉坐在床边,认真道:“你何不收些学生,教她们女红?咱们这几个村子里,总有真心为女儿打算的人,愿意送她们过来学。”
“这样一来,你每月都有进项,也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挖草药了。”
赵奶奶听完,双眼顿时亮了。
她年轻时常给县里的绣坊做活,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这才渐渐不接绣活。
可她的手艺还在,教几个女娃绝对不成问题。
“小婉,这主意好!”
赵奶奶高兴地拍了一下腿:“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乡下姑娘很少有人特意学女红,大多都是跟着家里的长辈胡乱学几手。手艺好不好,全看她家里长辈的本事。
有些姑娘出嫁后,连件衣裳都缝不好,没少被婆家挑剔。
若是有人愿意教,她们肯定愿意学。
不过,赵奶奶很快又犯了难。
“你说我收多少钱合适?”
“收少了,挣不到什么钱。收多了,只怕没人愿意把闺女送来。”
苏婉刚才已想过这个问题。
“咱们乡下人都不富裕,再就是相对于女儿,大多数人家还是更偏疼儿子,不愿意在女儿身上花太多钱。所以价钱肯定不能高。”
赵奶奶低头沉思了片刻。
“一月二十文,你觉得如何?”
苏婉笑着点头:“这个价钱正合适。”
“二十文不多,少吃一斤肉,卖上几个鸡蛋也就攒出来了。只要是真心疼女儿的人家,都拿得出来。”
“再就是针线、剪刀、顶针和练手的布,全让她们自己带。阿奶只管教,不用往里面贴钱。”
“对,对!”
赵奶奶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让她们自带,各家条件不同,带什么布都行,旧衣裳拆下来的布也能练手。”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我家最多的就是房子,等脚好了,我就把南厢房打扫出来,再摆上几张长桌和木凳,让她们在那里做活。”
赵家以前富裕,盖的房子也多。后来家里人接连出了事,如今只剩下祖孙二人,好几间屋子一直空着。
南厢房朝阳,窗户也大,白日里很亮,最适合做针线。
苏婉道:“阿奶刚开始别收太多人,先收五六个。人少些,才能顾得过来,前期要先把咱们的名声打出去,毕竟咱们这是长期营生。”
赵奶奶:“我听你的。”
苏婉点点头继续道:“前期先教她们穿针引线、打结、缝补,再教裁衣和做鞋,等这些基本功,谁若是学得快,你就多教些。学得慢的,也不用着急。”
赵奶奶听得十分认真。
“上课的时辰呢?”
“每日午后如何?”
苏婉道:“上午家里活多,姑娘们得帮着洗衣、做饭、喂鸡。午后活少些,她们也容易抽出空。每日教一个时辰,逢五休一。若是赶上农忙,就多歇几日。”
赵奶奶点了点头。
“这样安排好。”
两人正聊着,小石头端着两碗温水走进来。
“奶奶,水烧好了。”
他把碗递过去,又对苏婉道:“小婉姐也喝水。”
苏婉接过碗,轻轻摸了摸小石头的头道:“我家石头真乖!”
小石头腼腆地笑了笑,忍不住问:“小婉姐,我奶奶要教别人做针线了吗?”
苏婉笑道:“对。”
看来她们刚才说话,小石头听了一些。
小石头看向奶奶受伤的脚。
“那奶奶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去采药了?”
“对,往后都不采药了。”
小石头眼睛一亮,立刻道:“太好了!”
赵奶奶看着高兴的孙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可今日遇到那条蛇,的确把她吓得不轻。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小石头该怎么办?
现在有了这个法子,她在家里就能挣钱,还能照看孙子,当然比采药强得多。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将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苏婉起身道:“阿奶,这几日你什么也别想,只管专心养伤。我先让娘把你准备收徒的消息传出去。等有人来问,你再同她们细说。”
霍郭氏在村里人缘极好,只要她开口,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开。
“行。”
赵奶奶笑道:“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你有事便让小石头去叫我。这两日别急着下床,先把脚养好。”
“知道了。”
苏婉从赵奶奶家出来,回到家,霍郭氏已经在做午饭了,桌上放着一把嫩韭菜,一碗泡好的木耳,还有五个鸡蛋。
面也已经和好,正放在木盆里醒着。
苏婉一看便知道,婆婆今日准备包素饺子,她走到水缸边清洗干净双手道:“娘,我帮你。”
“行。”
霍郭氏:“你把鸡蛋煎了,尽量弄碎些,省得一会儿还要拿刀切。”
“好。”
苏婉把五个鸡蛋打进碗里,放了一点盐,用筷子搅散。
锅热以后,她舀了一点油倒进去。
蛋液下锅后,她拿着筷子不停搅动。没过多久,鸡蛋便成了均匀的小块。
霍郭氏边切韭菜边问:“赵婶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崴了一下,养几日就没事了。”
“那还真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摔一下可不是小事。万一伤到骨头,躺上几个月都有可能。”
苏婉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盆里。
“娘说得对。这次是她运气好,可下次呢?所以我劝她往后别再进山挖草药了。”
霍郭氏听完道:“赵婶子恐怕不会同意。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石头。只要还能动,她就会想法子多挣些钱,好给那孩子多留点钱傍身。”
“娘猜得真准。”
苏婉把灶膛里的火压小,这才将赵奶奶想送小石头读书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到老人采药是为了攒束脩,霍郭氏手里的菜刀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叹气。
“真是难为她这把年纪了,还要为石头的事操心。”
“长辈们不都是如此,到死还在为子孙操心。”
苏婉顿了顿道:“以赵奶奶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挖药草了,所以我给她出了个主意,以后即便不挖药草,也能有进项。”
霍郭氏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主意?快说给娘听听。”
“赵奶奶的女红好,我便劝她收几个学生……”
苏婉把两人商量好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霍郭氏静静听她说完道:“这主意好,赵婶子做了一辈子针线,咱们村谁不知道她手艺好?年轻时,县城的绣坊还专门找她做活呢。”
她把切好的韭菜放进盆里,又加入木耳和鸡蛋,拿筷子拌了几下。
“把姑娘送过去,一个月才二十文,认真学上一两年,往后不仅能给自己做衣裳,还能接些零活挣钱。那些真心疼闺女的人家,肯定愿意出这二十文。”
霍郭氏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
“赵婶子现在虽眼睛不好,不能再接细致的绣活,可教人做衣裳、纳鞋底,绝对没问题。下午我就去村里走一圈,把消息放出去。”
苏婉笑道:“阿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等赵奶奶以后赚了钱,怎么着也得请阿娘喝杯茶。”
霍郭氏听得直笑。
“喝什么茶?都是一个村的,又是邻里邻居的,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赵婶子这些年不容易。儿子、儿媳都没了,只留下石头这么个孩子。她这么大年纪,还得整日想着挣钱养家,谁看了不心疼?现在能在家里挣到钱,也省得她天天跑出去挖草药。”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我多向阿娘学习。”
一句话说得霍郭氏喜笑颜开,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婆媳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包好了两大盖帘饺子。
锅里的水烧开后,白胖的饺子倒进锅里。没过多久,饺子便浮上了水面。
霍川从水塘回来,刚进院门便闻到了香味。
“今日吃饺子?”
“韭菜木耳鸡蛋馅的。”
霍郭氏端着盘子从灶房出来:“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了饭。
饭后,霍郭氏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她先去了村东头,又去了村口。
这两家都有十多岁的闺女,平日里最疼孩子,听见一个月只要二十文,当即便动了心。
不到半个时辰,赵奶奶准备教人女红的消息,便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觉得二十文不算多,愿意让闺女去学。
也有人嫌浪费钱。
“姑娘家早晚要嫁人,学那么好做什么?会缝衣裳不就行了?”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姑娘嫁了人,也得过日子。多学门手艺有什么不好?以后还能接活挣钱呢。”
“就是,二十文又不是二百文,卖十个鸡蛋便出来了。”
几人说着说着,还争了起来。
霍郭氏也不掺和,只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愿不愿意送闺女过去,是各家自己的事,她不会多说什么。
苏婉午睡了片刻,醒来后背着竹篓出了门,她准备挖些草药回来,多做一些药茶。
如今正是草木长得最旺的时候,山脚下遍地都是野草,虫子也多。
苏婉拿着木棍,一边敲打草丛,一边跟着莲息往前走。没过多久,她便在一处有些背阴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顺着莲息的指引拨开杂草,很快找到几株车前草。
她蹲下身,拿出小锄头刚挖出两株,上面的山路传来一阵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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