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裴让唤她叔母
裴让笑得意气盎然,又在男人这儿得了几幅墨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裴知珩一手书法誉满京华,连陛下都对其大加推崇。京中无数文人雅士不惜掷千金求购,往往到头来竟难求他半幅墨宝。
裴让的父亲裴从臣时常让他以小叔为榜样,说裴知珩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名扬京师,世人皆知其才。
裴让自小听得这话耳朵都快要起茧,每逢功课懈怠、或是贪玩误了课业,父亲便会搬出裴知珩来压他。
裴知珩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然裴让心性闲散,并无这般高远凌云之志。
辞别了裴知珩,裴让步履悠然踏过长廊,眉目明亮,一身世家公子的体面矜贵。
而廊庑对面,谢如棠正提着食盒跟锦月迎面走来,婆母命令她给裴知珩做羹汤,所以谢如棠只能过来掩人耳目地交给他的丫鬟,也是为了答谢裴知珩这几日为救出她的兄长而四处奔波。
这几日裴让在沈府打听表姑娘,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府里并没有借住一位名唤沈幼的表姑娘。
所以谢如棠骗了他,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
裴让沉着那张濯濯明俊的脸,便猜测谢如棠可能是沈府的丫鬟,借着主子的名义乘坐马车出行,才得以抽空去了书铺去买她的爱书。
于是裴让拜访沈家的这几日,都派人暗中排查。
这时裴让骤然顿住了青金云纹锦靴,瞳孔紧紧微缩,眸色随之暗了下去。
晨风微拂过柳枝,对面的谢如棠一袭藕荷色绫缎裙,如云的发髻却只簪着支银玉簪,肌肤晶莹剔透,因她昨夜刚被裴知珩宠爱过,那张脸莹润娇嫩,如玉上凝脂,即便不施粉黛,都压不住她的灼灼春色。
谢如棠正要过来寻裴知珩,这里是他的藏书阁,附近一般没什么沈家仆人经过,因此她才敢过来。
结果,便迎面遇上了裴让。
裴让见她梳着妇人发髻,意识到什么,眸色忽然黑沉沉地看她,廊下日光落在他肩头,锦袍流光。
裴让微微蹙起眉峰,他驻足不再看她,而是抬手轻唤身侧的沈家小厮,低声询问她的身份。
谢如棠轻轻蹙起了柳叶眉,不知要不要转身离开。
小厮瞥见她便道:“眼前的妇人是沈府的大夫人,谢氏。”
裴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谢氏,谢如棠。
他曾无数次地听家里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对方是沈家儿媳,他虽听说过谢如棠的存在,却从未真正亲眼见过她,他甚至尝过每逢佳节谢如棠亲手制作送来裴府的茶酥,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如今终于亲眼所见,却让他如鲠在喉。
想来谢如棠因是寡妇身份,为了自己的名声,那日便只好向他谎称自己是沈府的表姑娘。
谢如棠未料到裴让挪步,神色平静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裴让垂着眼眸淡然地看着她,谢如棠其实很年轻,她比自己还小了一岁,脸蛋却淡极生艳,笑起来娇艳如花,反倒淡化了她外表的如菊端庄。
她的脸颊比上次他初见她时多了一抹春光媚色,看起来更加柔情似水了,充满了女人的韵致,将他深深吸引住,迷濛了他的眼。
裴让眸色发暗,喉咙深滚,换了称呼,“叔母。”
见他神色已经如常,再未提起过他们府外书铺相遇的事,谢如棠心头略宽,对他得体淡笑。
裴让那抹墨色瞳孔更深了。
他看着谢如棠的面容,她虽成了人妇,却还是有些娇憨的青涩,就像少女扮作妇人,仍是一朵年轻美丽仍然需要有人用心浇灌的玫瑰花,裴让唤她叔母时,他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裴让不说话了,依然幽幽看她,那双剑眉斜飞入鬓,身姿风华正茂得矜贵。
谢如棠总觉得他身上压迫感十足,于是主动向他颔首,而后便提着食盒,从他身边走过,唯独留下了一股宜人的香气。
看着谢如棠远去的身影。
她一走,裴让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判若两人,他将手里那本王杓的珍本随手扔在了小厮怀中。
小厮有意讨好这位裴家公子,于是为了能跟他搭话,便一股脑又说了关于谢如棠的事。
“府里年初大爷战死,大夫人就变成了寡妇,这么年轻美貌,当真是可怜……”
裴让顿时停了脚步。
寡妇?
谢如棠没了丈夫?
裴让乌黑的眸子一暗,带着看不懂的情绪,也幽暗不明。
他眸光微闪,竟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
谢如棠将羹汤送了过去,红药提着食盒进了阁内,又走出来。
红药对她施礼,“二爷说谢过沈夫人亲手做的羹汤,只是这样繁琐之事以后不必夫人亲自动手,往后让下人做便是。”
谢如棠垂眼,她心里素来知道裴知珩本就是清冷无波的性子,也没指望他能对她有什么回应。
这样的藏书阁,裴知珩向来是不会让她进出的,至于上回她闯入藏书阁那纯粹是个意外。
而裴知珩这儿有很多的规矩,不可打破。譬如他的私物,任何人都不可触碰染指,遑论他那些书籍。
谢如棠也不是没想过,若她有意求助于二爷,他是不是便会帮她找到那本书籍。可她又觉得不妥,终究还开不了那个口,便是昨夜在床笫之间层层热浪下,她双腿缠紧了他劲挺的腰身,事成后裴知珩那张冰冷如石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可在他心情愉悦之时,谢如棠也没好意思向他开那个口,跟他要一本书籍。
因为她始终觉得这是她的私事,求子行房是公事,不能混于一处,裴知珩未见得肯插手她的私事,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她已经在公堂上早早见识过。
更何况,今日还是京城众位官员动身前往太子妃宫宴的日子,身为她昔日的旧情人,裴知珩亦在受邀名单上。
送完羹汤,谢如棠便回了后院。
等锦月去藏书阁拿回食盒时,却发现里头的羹汤男人动都不曾动过,早晨便出门前往东宫,羹汤早已凉透。
今日一整天裴知珩都在府外,没有回过沈家。
据说太子妃不过是在宫宴上被萧太后斥责了一句,席间的裴知珩就险些摔落了手中的茶盏。
……
到了午间,沈老夫人叫女医替谢如棠把过脉,说她身子骨比寻常妇人还要结实几分。若能这样好好养下去,迟早能怀上。
谢如棠也渐渐期待起来。
她在想,若自己当真如愿成了个母亲,定当会尽心,变得很温柔吧……
婆母让她可以慢慢准备小孩子需要的东西了,可谢如棠却觉得太早了,她何尝不知婆母盼子心切,想让她独自一人凭着子嗣将大房给撑起来,奈何裴知珩就像那捂不热的冰块,和他行房还得等他有没有闲暇。
晚上,老夫人叫她过去了一趟。
谢如棠入内,老夫人倚在大红枕罗汉榻上,比起商量,更像是命令的语气,“过两日筱筱要去王府,郡主点名了要她带幅画过去,你身为筱筱的嫂子,你就帮她画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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