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头套男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手机相册里，比自己库存还齐全的黑图，一时间竟有些肃然起敬。
他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哥，这妹子，专业的啊，比咱们都黑得深沉。”
头套男清了清嗓子，把丑娃和小金豆郑重地交到女孩手里，用变声器发出沉稳的音调，“同志，欢迎归队。”
女孩心满意足地收下“战利品”，喜滋滋地退到了一边。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梵星们瞬间就想通了。
不就是黑图吗？
谁手机里还没存几张自家哥哥的表情包？
“我我我！我也是黑粉！你看我这套牛图表情包，都是高清的！”
“还有我！我天天在炒屎姐的超话里发言！给炒屎姐花式夸夸！”
“给我一个！我有梵宝…不是，秦梵的丑娃！”
一时间，红果视频与“我爱吃炒屎”的联合应援点，成了全场最热闹的地方。
梵星们排着队，熟练地展示着自己作为“黑粉”的“资格证”，然后心安理得地领走丑娃和小金豆，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领到物料的粉丝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美滋滋地把玩着丑娃，一边看着不远处东边那块温情脉脉的大屏。
“有一说一，还是我们舟姐的应援走心，看得我眼泪汪汪的。”
“那可不，不过炒屎姐这边也挺实在的，金豆呢，这得花多少钱。”
“就是不知道另一块屏到底是谁家的，现在还不亮，神神秘秘的。”
一个刚领完金豆的女孩，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块漆黑的西边大屏，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丑娃和印着牛头表情包的T恤。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姐妹们，你们说……这块屏，该不会也是……炒屎姐包的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手里的金豆，缓缓移到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上。
空气中那股喜气洋洋的氛围，开始变味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乌云，笼罩在每个梵星的心头。
就在这时，那块死寂的西边大屏，“唰”地一下，亮了。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练习生的脸，只有一个画风极其粗糙，看起来像拿脚做出来的巨大纸盒子。
紧接着，一段骚气又带着几分滑稽的爵士乐响彻广场。
盒子被“砰”地一声推开。
下一秒，一个顶着秦梵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神颜的精致3D模型，迈着僵硬又夸张的步伐，一步一扭地从盒子里走了出来。
那步伐，扭曲，抽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骚包气息。
广场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啊——！”
一声绝望的呐喊划破天际，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这是什么啊！谁做的！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这什么鬼东西！快关掉！快给我关掉啊！”
梵星们崩溃了，她们捂着脸，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尖叫。
无数人捂住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那个在屏幕上疯狂扭动的抽象小人。
那张脸有多帅，那段舞姿就有多变态。
更让她们绝望的是，发应援物的那十几个戴着牛头头套的“黑粉”，在屏幕亮起的瞬间。
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开始跟着屏幕里的模型，跳起了那个同款的抽象舞蹈。
动作整齐划一，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一个梵星看着他们，泪流满面地对着同伴说，“他们……他们也知道丢人，还晓得戴个头套。”
其他练习生的粉丝们全都看傻了。
“我没看错吧？那块双子塔大屏，被秦梵的黑粉包了？”
“还……还做了应援？”
“这是什么新型应援方式吗？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
红果视频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罗芝端着咖啡，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助理小周正在旁边用平板给她看现场的实时直播画面。
“小李这次办事效率还行，”罗芝心情不错，“知道找最大的站姐，排面也够，就在梵行为舟对面，有点打擂台的意思。”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平板画面里，那块属于她们红果的大屏亮了。
然后，那个顶着秦梵脸的模型，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罗芝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最后彻底碎裂。
当屏幕的右下角，缓缓浮现出【红果视频 联合 我爱吃炒屎 诚意应援】这行大字时，罗芝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李！明！”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楼层。
李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邀功的喜悦，“罗总！您看到了吧！我就说绝对是全场最震撼的！”
“我让你找的是站姐！是秦梵的站姐！”罗芝指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找的谁！你找的这是谁！”
“我找了最大的那个啊！”李明一脸无辜，“她粉丝一百多万呢！比那个梵行为舟多了快一倍！”
罗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她是粉丝最多，但她是个黑粉啊！！”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李明扔了过去，“你找了我们代言人最大的黑粉头子，跟她联合做应援？！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李明彻底傻了。
黑粉？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对方那句意有所指的“你确定？”。
“快！滚去给我发声明道歉！”罗芝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就说你搞错了！说你以为她是站姐！现在！立刻！马上！”
……
现场，梵星们的哀嚎已经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因为她们发现，看着看着，竟然……有点上头。
那个动作虽然抽象，但莫名的，就是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人群中，几个胆子大的社牛，对视了一眼，竟然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在那群戴着头套的“黑粉”后面，开始试着模仿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模仿的队伍像是病毒一样迅速扩大。
很快，广场上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东边的屏幕放着温情感人的粉丝合照视频，屏幕下的梵星哭得稀里哗啦。
西边的屏幕放着抽象魔性的扭胯舞，屏幕下的人，从一小撮，变成了一大片，全都跟着扭得不亦乐乎。
路过的行人掏出手机，拍下这壮观的景象，一脸震撼。
“这是什么新型的广场舞吗？阵仗好大啊！”
四公还没正式开始，#秦梵粉丝抽象舞# 的词条，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微博热搜。
红果视频宣发总监李明的道歉声明，也以光速发布了出来。
评论区的画风，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是我真的笑出声了。】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永远不知道你的猪队友会犯什么离谱的错误。】
【心疼总监一秒钟，但凡你上网冲浪的时候多看两眼，也不至于闹出这种笑话。】
【李总监你放宽心，你们领导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说明你们领导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李明看着最后这条被顶上热评的评论，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当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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