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地鸡毛的会议
《出道吧！少年！》节目组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是秦梵那张断层第一的票数截图，后面的柱状图被衬得像一排可怜的小土丘。
陈斌作为导演，被安排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像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圈圈。
“热度是好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高层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是S+级了，招商部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另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负责人跟着点头，“对，尤其是秦梵，他一个人带来的话题度，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整个节目的热度总和还要高。”
“但是，”地中海高层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舆论也快失控了。”
他把屏幕切换到另一页，上面是关于楚闻远那个三万八红包的群嘲截图。
“我们当初和星河娱乐那边是打了招呼的，”他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沉沉，“这个第一名，本来是内定给楚闻远，帮他们公司推新人。”
陈斌在心里冷笑一声，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现在出事了又拿出来说。
一个选秀节目，从一开始就想着搞内定，真当观众是傻子吗？
“现在这个情况，再硬保楚闻远拿第一，不是等于把节目的脸凑上去给全网打吗？”年轻负责人皱着眉，“秦梵那个舞台反响太好了，加上他后续发红包的操作，路人盘已经非常稳固，我们硬捧楚闻远，会被骂死的。”
地中海高层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这事怪不得我们，谁能想到一个个人练习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还有他那个粉丝，又是烟花又是全网红包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富婆了。”
“那现在怎么办？跟星河那边怎么交代？”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讨论。
陈斌继续在笔记本上画着圈，心里已经替他们想好了答案。
果不其然，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最高负责人发话了。
“内定第一是行不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可以给他们一些别的补偿。”
他看向陈斌，“陈导，你去跟星河那边沟通一下，就说三公的舞台，我们可以邀请他们公司的一线艺人来当特邀评委。”
陈斌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补偿，这是给楚闻远开后门呢。
星河的艺人，还能不帮着星河的练习生说话？
“这样不妥吧？”另一个高层提出了异议，“就请星河一家，目的性太明显了，观众不傻。”
“那就三家都请，”主位负责人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天虹和星悦，也各出一个名额，这样三家公司，三个评委，看起来也公平。”
陈斌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公平？
天虹和星悦两家公司向来穿一条裤子，这下好了，评委席上二对一，星河娱乐请来的人要是没点脑子，估计能被另外两家联手玩死。
他心里默默给星河点了根蜡。
“好，那就这么定了，”主位负责人一锤定音，“散会。”
另一边，星河娱乐。
艺人总监林枫的办公室里，又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新换的平板电脑，屏幕裂成了漂亮的蛛网纹。
站在一旁的小助理眼皮跳了跳，默默在心里记下：下次采购，直接买十台最便宜的老人机平板，摔起来声音响，还不心疼。
“他是不是猪脑子！”林枫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滑点赞？他怎么不把自己脑子滑出去！人家个人练习生眼睛不眨发一百多万，他抠抠搜搜发个三万八，他是怎么有脸发出来的？”
小助理低着头，小声地问：“那……林总，我们要不要也追加一百万，帮楚哥把面子找回来？”
“找？找个屁！”林枫气得来回踱步，“我疯了吗？花一百万给那群只会拖后腿的废物粉丝发红包？要不是他爸是电影部的楚总监，你以为这个名额轮得到他？一个浑身都是炸弹的玩意儿！”
小助理吓得不敢说话了。
“现在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问。
“还能怎么办！”林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三公评委的名额拿下来了，让王赫驰过去！他跟楚闻远关系不是还行吗？让他想办法在节目上多提提楚闻远，把那点可怜的路人缘给我拉回来一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电影部总监楚建雄黑着一张脸冲了进来，他身后没跟着助理，显然是气急了自己跑上来的。
“林枫！”楚建雄一巴掌拍在林枫的办公桌上，“我儿子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排名掉到第四了！网上全都是笑话他的！你这个艺人总监是干什么吃的？当初不是说好了C位出道吗？”
“楚总监，您先消消气，”林枫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这事儿出了点意外。”
“我不管什么意外！”楚建雄指着林枫的鼻子，“我儿子必须C位出道！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
“楚总监，不是我不想，是现在这个秦梵，我们动不了啊，”林枫一脸为难，“之前也不是没找人黑过他，没用！他那个粉丝太邪门了，背景大得很。”
“哼，多大的背景？”楚建雄冷笑一声，“能比我们星河娱乐还大？”
“网上都在传，说他那个叫梵行为舟的粉头，家里是当官的，”林枫压低了声音，“而且，是不小的官。我找人查了，一点信息都查不到，干净得有点吓人。”
楚建雄脸上的怒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C位不行，”他退了一步，但语气依旧强硬，“那就必须是第二！总之，必须是高位出道！这件事你要是办不好，就自己跟老板交代吧！”
说完，楚建雄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
几秒后，林枫猛地抬起手，将桌上那台崭新的电脑显示器狠狠扫到了地上。
“砰！”
显示器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妈的！”林枫气得浑身发抖，“电影部业绩好，老板就高看他一眼！老子就得在这给他那个废物儿子当牛做马！还他爹的给他保第二！凭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枫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小助理默默地退到墙角，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颅内循环那首歌的旋律。
我命怜，绝不贱。
窝囊废，无所谓。
喜悲，我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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