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总监的错觉
评论区里，无数个顶着专业相机或者风景照头像的账号，纷纷晒出了自己的门票截图或者内部凭证，言语间充满了职业人士的游刃有余。
【一个摄影师的自我修养：摄影师的快门按得多快，抢票的付款键按的就有多快。】
【光影的奴隶：楼上想多了，我们圈里混的，谁还没几个节目组的朋友？要几张内部门票不是分分钟的事？】
梵丝们看着这些评论，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票，全被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摄影师给抢走了！
【叮咚叮咚：啊啊啊！你们这群强盗！我们粉丝圈的活动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啊！】
【麻麻麻将：听话，把票挂到转转上去出了，姐姐高价收！你是粉丝吗你就抢票？】
【国家不保护废物：我们的活动你参与什么啊！我的票啊！我们要去现场给秦梵撑腰啊！】
【凉拌鼻毛：我哭得好大声，本来二公秦梵他们组就没有自己的歌，舞台效果肯定会吃亏，要是我们现场的湖蓝色灯光又比一公少了，秦梵站在台上看到一片黑漆漆的，他不得难过死啊！】
凉拌鼻毛的这条评论，像一根针，刺中了所有梵丝心中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是啊，秦梵是个人练习生。
他没有公司做后盾，没有丰富的资源，粉丝的爱，几乎是他唯一能明确感受到的支持。
一公时那片为他亮起的璀璨灯海，是她们给他的底气。
如果这次，那片海消失了……
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一时间，整个评论区的画风，从愤怒的指责，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哭嚎和卑微的恳求。
【我的票啊！我要去看秦梵啊！求求你们把票卖给我吧！】
【大哥们大姐们，你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票卖我一张，求你了！】
无数为了“炒屎”那份天价奖励而来的摄影师们，看着这些粉丝近乎崩溃的哭诉，都有点懵。
不就是一张选秀门票吗？
至于吗？
在“拼多多高速互砍群”的群里，有人把评论区的惨状截了图发出来。
【小马过河：这……这粉丝也太真情实感了吧？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长枪短炮：主要是那个叫凉拌鼻毛的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们抢了人家粉丝的位置，到时候人家爱豆的应援灯牌亮不起来，是有点尴尬。】
【快门杀手：是啊，我们是去拍照赚钱的，又不是去砸场子的，搞得主人家不开心了也不好。】
老钟看着群里的讨论，沉吟片刻，发了一句话。
【老钟：那这样，我们这些抢到票的，或者有内部名额的，到时候去现场，顺便找秦梵的粉丝领个应援棒吧。】
群里安静了一下。
【小马过河：钟叔的意思是……我们帮他们举灯牌？】
【老钟：嗯，反正也是坐着，举个应援棒不费事，就当是占了人家位置的一点补偿。不然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坐在粉丝区，一声不吭，画面也挺诡异的。】
其他抢到票的摄影师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快门杀手：行啊！这个主意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长枪短炮：我同意！我还特意去关注了那个梵行为舟和秦梵的微博，刷到一公的视频了，他们家的应援确实做得很好看，到时候我们还能蹭点应援物料呢。】
【小马过河：哈哈哈没问题！举灯牌我在行！保证给他们举出一片湖蓝色的奇迹！】
摄影师们并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们的加入，抢不到票的，远不止秦梵的粉丝。
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因为基数没有梵丝大，战斗力没有梵丝强。
在“我爱吃炒屎”那条微博下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只能眼睁睁看着门票被这群“天降神兵”瓜分殆尽，默默地回到自家超话里抱头痛哭。
只有梵丝，把“我爱吃炒屎”的评论区，当成了自家的另一个超话广场，闹得人尽皆知。
于是，一个奇妙的决定，就在这个专业的摄影师群里，被轻松地敲定了。
……
星河娱乐，总监办公室。
林枫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惬意地滑动着，脸上的表情是近来少有的舒畅。
小助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胖大海走进来。
看到林枫脸上那春风得意的笑容，再看看办公室里完好无损的杯子、显示器和文件，激动地在心里比了个耶。
太好了！今日电器，全部存活！
林枫终于不砸东西了！
“哼。”
林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将手机扔在桌上。
“这个‘我爱吃炒屎’，总算是干了点正经事。”
小助理把茶杯轻轻放下，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正是“我爱吃炒屎”那条微博的评论区，被梵丝们绝望的哭嚎和恳求刷了屏。
“老板，您的意思是……”小助理试探着问。
“意思是，”林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秦梵的好运，到头了。”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粉丝，是偶像的根基，尤其是现场粉丝。一个练习生，如果在公演现场连属于自己的应援色都撑不起来，那说明什么？”
他看向小助理，自问自答。
“说明他的人气是虚的，是泡沫，一戳就破。”
林枫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次二公，闻远的舞台是重头戏，公司花了大价钱买了最好的编曲和舞美。到时候，一边是闻远粉丝整齐划一的盛大应援，一边是秦梵那边稀稀拉拉、几乎看不见的灯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现场的画面，那种强烈的对比，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练习生的信心。
“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就先崩了。”
小助理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老板英明！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这明明是人家黑粉自己搞出来的事，您就是坐享其成而已。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只要老板开心，不砸东西，让他夸老板能上天揽月都行。
“去，”林枫心情大好，摆了摆手，“让公关部的人准备好，等二公现场图一出来，立刻就去各大论坛带节奏，就说秦梵数据注水，现场人气惨淡，粉丝都是买的僵尸粉。”
“好的老板！”小助理立刻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办公室里，林枫再次拿起手机，饶有兴致地刷着那些梵丝的哀嚎，越看心情越好。
他甚至点进了一个名叫“凉拌鼻毛”的用户的微博主页，看着她最新发的一条“谁能给我一张票，我愿意用我下半年的奶茶换”，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群蠢货。
追星追得连脑子都没了。
他心情愉悦地将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盘算着等楚闻远C位出道后，公司该如何最大化地收割这波红利。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享受着胜利果实的时候，“我爱吃炒屎”的评论区，画风已经悄然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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