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窝囊废。
这三个字像两把钝刀子，在每个人的心上慢慢地磨。
“窝囊废？”徐帆的声音最先响起来，他一把抢过U盘，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意思，这歌名……是在讽刺我们吗？”
练习室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点火星，似乎瞬间就要被这盆冷水浇灭。
周鹏宇的嘴唇紧抿着，没说话，但眼神也沉了下去。
姚觉和杨晨面面相觑，脸上的喜色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难堪。
只有秦梵，他伸出手，从徐帆手里拿回了那个U盘，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他看着那三个字，摇了摇头。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梵行姐不会的。”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节目组逼死在角落里的时候，是这个人，硬生生为他劈开了一条路。
在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误解，连唯一的站姐都对他失望跑路的时候，又是这个人，送来了唯一的希望。
她或许会用最奇怪的方式做事，但她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嘲讽他。
秦梵把U盘插进练习室的电脑，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四人说。
“我们听听看。”
没有人动。
气氛压抑得可怕。
秦梵没再劝，他自己点开了播放键。
一阵有些慵懒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吉他前奏，从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像傍晚时分，最后一片燃烧的晚霞。
紧接着，一个略带沧桑的男声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傍晚的太阳，红得，像刚哭完一样……”
徐帆本来抱着手臂，一脸不屑地靠在墙上，听到这句词，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我的前半生，流的浪，你看，是真的够窝囊……”
周鹏宇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音乐梦想，在地下通道卖唱，被城管追着跑的日子。
想起了父母在电话里那句“你都多大了，还搞这些不着调的，真是个窝囊废”。
“没必要总，走着，偷着，压着，不释放。”
“没必要把，经过，爱的，恨的，都原谅。”
姚觉的鼻子一酸，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写的歌，被所谓的经纪公司拿去，署上对方艺人的名字，他还得陪着笑脸说“没关系”。
“没必要的，吵吵，嚷嚷，夸张，只为能，受点伤啊，不白荒唐。”
杨晨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没钱没背景，被公司雪藏，每天在练习室里跳到凌晨，却连一个上台的机会都换不来，好不容易解约后还得赔付大额违约金。
歌声还在继续，仿佛要剖开他们每个人包裹着伤疤的心。
“一辈子，究竟多长才算长。”
“要多久，才能把所有忘光。”
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这哪里是讽刺。
这分明就是他们的自白书。
是他们这些被踩在泥里，不被看见，连呐喊都悄无声息的个人练习生的自白书。
当副歌那一句石破天惊的歌词从音箱里炸开时，徐帆这个一米八几的硬汉rapper，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命怜，绝不贱。”
“我浪费，我自愿。”
是的，我命苦，我可怜，但我绝不作践自己。
我把青春，把时间，把一切都浪费在这条看不见光的路上，那是我心甘情愿。
“我命怜，绝不贱。”
“窝囊废，无所谓。”
最后一句唱出时，秦梵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上交手机前看到的那个热搜，#梵行站姐跑路#。
他以为她对自己失望了。
可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困境，知道他的不甘，知道他压在心底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
她没有跑。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喜悲，我都，无所谓。”
歌曲结束，练习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不知道多久，姚觉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这……这歌，也太牛逼了。”
“操。”徐帆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这特么写的……不就是我们吗？”
周鹏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他看向秦梵，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秦梵，这首歌，我们能唱好。”
秦梵关掉音乐，转过身，看着他的四个队友。
绝望和阴霾，已经从他们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被点燃的斗志。
“这首歌，就是我们的。”秦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他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歌词和曲谱。
“我来分词。”
“我们好好练。”
……
在秦梵小组的练习室里燃起熊熊烈火的时候，外面的粉丝圈，依旧是一片愁云惨雾。
节目组需要对公演曲目进行保密，所以没有任何消息流出。
粉丝们只知道，她们的偶像被逼进了一个死局。
《二公规则和分组泄露！》的帖子，已经在论坛首页飘红了整整一天，下面的回帖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真的没办法了吗？还有一周就要录制了，现在去哪里找歌啊？】
【我真的想不通，秦梵到底挡了谁的路？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姐妹们，别光顾着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投票！就算二公上不去，我们也要把票数投到断层，让节目组看看我们的人气！】
【对！投票！无论如何，不能让秦梵的排名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新注册的ID在帖子下回复了一句。
【哈喽马奇朵：光个人投票有什么用？节目组摆明了不要脸，得让他们看看氪金粉的实力。】
这条回复很快被其他人的愤怒言论淹没了。
但几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帖子被顶上了论坛首页，标题直接简单粗暴。
《给秦梵投票，抽一万份视频网站会员，都给我进来！》
【楼主：哈喽马奇朵】
【我是新粉，不懂你们圈里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我pick的人被欺负了，那就拿钱砸回去。规矩很简单，现在开始，去给秦梵投票，带投票截图和关注@出道吧少年_秦梵 的截图转发本帖，二公录制当晚开奖。】
【抽100个红果年度会员。】
【抽1000个红果季度会员。】
【抽10000个红果月度会员。】
【不为什么，就为了争口气。】
这个帖子一出来，整个论坛都安静了三秒。
【1L：卧槽？？？我没看错吧？一万份月度会员？这位姐是买了红果股票了吗？】
【2L：哈喽马奇朵？这个ID我好像在舟姐的视频评论区见过，是个富婆！】
【3L：疯了疯了，秦梵家到底都是些什么粉丝啊！一个神级站姐还不够，又来一个印钞机吗？】
【4L：姐妹们别愣着了！快去投票转发啊！这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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