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釜底抽薪
陈斌接到顶头领导电话的时候，正美滋滋地看着秦梵那个全球代言的热搜。
“小陈啊，最近节目热度不错，辛苦了。”领导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和蔼。
陈斌赶紧陪着笑：“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指挥有方。”
“嗯，”领导沉吟了一下，话锋一转，“关于第二次公演，我有个小建议。”
“领导您说。”
“现在节目里的练习生，公司背景差异太大了，这对个人练习生不太公平嘛。为了给他们更多展示的机会，我看，不如让个人练习生自己组个队，这样镜头也集中一些，你觉得呢？”
陈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让个人练习生自己组队？
这话说得好听，叫“更多展示的机会”，说难听点，不就是把一群没资源没背景的散兵游勇凑在一起，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就想到了现在风头最盛的那个个人练习生。
“领导，您的意思是……让秦梵也……”
“秦梵不就是个人练习生吗？”领导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让他当个队长，带着其他个人练习生一起拼搏，多好的剧本，多正能量啊。”
陈斌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要是再听不出领导话里的意思，他这导演就白当了。
这哪里是给机会，这分明是要把秦梵往死里整。
“领导，可是秦梵现在热度太高了，把他和几个排名靠后的个人练习生放一起，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样？”领导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小陈，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
陈斌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不用你担心，”领导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二公不是自选曲目吗？为了锻炼练习生的综合能力，版权问题，让他们自己去沟通解决，节目组不参与，就这么定了。”
电话被挂断了。
陈斌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自己解决版权？
这招也太狠了。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那个叫“梵行为舟”的ID。
这位大神连新闻联播都能上，公关能力堪比上市公司的整个部门，要是让她知道节目组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秦梵，后果……
陈斌不敢想。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顶头上司的死命令，一边是那个神秘莫测，财力通天的梵行为舟。
得罪哪一边，他都死定了。
陈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拨通了副导演的电话。
“通知下去，公布二公分组和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把秦梵，跟周鹏宇，徐帆，姚觉，还有杨晨分在一组。”
副导演在那头愣了一下：“导演，这几个可都是……个人练习生里实力最强，但人气最低的啊。”
“我知道。”陈斌闭上眼睛，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没法反抗命令，但他至少可以在规则的框架内，给秦梵找几个靠谱的队友，而不是一群拖后腿的废物。
这四个人，周鹏宇低音炮rap一绝，徐帆是地下battle出身的说唱歌手，姚觉是和声天才，杨晨的vocal清亮干净。
把这几个实力最强但最穷的个人练习生凑给秦梵，也算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就这样吧。”陈斌疲惫地挥了挥手，“我尽力了，剩下的，就看秦梵他自己的命了。”
……
节目组公布二公规则和分组的那一刻，整个练习生大楼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广播里念到“秦梵、周鹏宇、徐帆、姚觉、杨晨，组成一队”时，被点到名的四个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卧槽！我跟秦梵一队？”徐帆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rapper，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我也是！我也是！”姚觉抱着旁边的杨晨，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跟秦梵一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镜头，意味着热度，意味着他们终于不用再当节目里查无此人的小透明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他们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工作人员宣布第二条规则时，整个练习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二次公演，主题为‘创作’，所有小组需自行准备表演曲目，节目组将不提供任何歌曲支持，同时，所有歌曲的版权问题，需由各小组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
版权问题。
这八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周鹏宇他们四人的头上。
刚才还满脸狂喜的徐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自……自己解决版权？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大公司的练习生幸灾乐祸地瞟了他们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
“意思就是，你们得自己花钱买歌呗，还能是什么意思？”
“一首普通的歌，版权费十几二十万，要是想买那种当红歌手的热门单曲，哼，没有七位数想都别想。”
姚觉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那……那我们自己写呢？原创总不用钱了吧？”
“原创？”那个练习生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会写吗？写出来能听吗？就算你们写出来了，编曲呢？制作呢？录音呢？哪样不要钱？”
周鹏宇四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窟。
他们几个，是所有练习生里最穷的。
别说几十万的版权费了，他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凑齐。
刚才的狂喜，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绝望。
跟秦梵一队，确实能有镜头。
可如果他们连上台表演的歌都没有，再多镜头又有什么用？
这根本不是机会。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让他们连舞台都上不去，就直接淘汰的死局。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被不知道谁捅到了网上。
《出道吧！少年！》的论坛瞬间引爆。
《二公规则和分组泄露！节目组不做人，摆明了要淘汰秦梵！》
【楼主：气得我手都在抖！你们敢信吗！二公自备歌曲，版权自负！然后把秦梵跟四个最穷的个人练习生分在了一组！这是人干的事吗？】
【1L：？？？我看到了什么？版权自负？这跟直接让个人练习生退赛有什么区别？】
【2L：节目组是多担心我家秦梵晋级吗？拿了全球代言碍着你们的事了是吗？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
【3L：我真的气笑了，给秦梵分了四个个人练习生，然后让他们自己解决歌曲，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出来，我只想冲进节目组把策划的头拧下来。】
【4L：这下真的完蛋了，楚闻远那边听说公司直接买了一首顶流的歌，秦梵他们呢？他们能拿什么去比？在台上表演站军姿吗？】
【5L：舟姐呢？舟姐快想想办法啊！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6L：舟姐再有钱，也没法凭空变出一首歌来吧？买歌需要时间，需要渠道，二公录制就剩一个多星期了，根本来不及啊！】
【7L：所以，秦梵的选秀之路，就要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结束了吗？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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