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黎明之前，他的练习室
酒店房间。
秦梵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身上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赤着脚，走到床边坐下。
高强度的唱跳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让他此刻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想看看粉丝们对今天舞台的反馈。
几乎是点开的瞬间，那个悬挂在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梵行站姐跑路#
后面那个刺眼的“爆”字，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黑稿和嘲讽涌入屏幕。
【笑死，吹了半天的神颜大魔王，结果是个水货，把金主妈妈都给气跑了。】
【花了上百万的应援，连张返图都懒得发，可见现场有多惨不忍睹。】
【早就说了个人练习生没底蕴，全靠站姐砸钱营销，现在好了，金主跑了，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秦梵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过分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到了论坛里那些粉丝的猜测。
【可能在顶流站姐眼里，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呢。】
他的手指停在了这一句上。
屏幕的光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是吗。
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够好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把练习了无数个日夜的舞台，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在台上，他看到那片为他亮起的蓝白色灯海时，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想，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吗？
秦梵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浓郁的墨色。
然后，他站起身，换上练习服，拿上房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出了房间。
凌晨四点。
节目组的练习室大楼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那一间，灯火通明。
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一个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没有音乐。
他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公舞台上的舞蹈动作。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运动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响，和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好像感觉不到疲惫，只是机械地，近乎自虐般地重复着，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定格，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
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在这个黎明到来之前的练习室里。
同一时间。
江问渔的公寓里。
她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天际线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总算……完成了。
电脑屏幕上，视频渲染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一个崭新的视频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江问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对自己熬夜爆肝剪出来的这个作品，充满了信心。
对于外面那场因她而起的巨大风暴，她一无所知。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视频发出去，然后好好睡一觉。
……
江问渔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哒”的轻响。
熬了一整夜，总算把视频肝了出来。
她登录上“梵行为舟”的微博账号，准备把这个集自己心血和系统技能于大成的作品发出去，给这场荒唐的“跑路”风波画上句号。
手指刚要点上“发布”按钮，一个机械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炸响，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等等等等——！先别发！】
江问渔的动作顿住，在脑子里回复：“干嘛？”
【再看一遍！发布之前再欣赏一遍！】
江问渔：“……”
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系统，从我开始剪到渲染结束，加上调色和配乐，这个视频我已经看了不下十七遍了。”
【球球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简直要哭了，【就再看一遍！让我再看看我老公！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真的好帅啊！你怎么能剪得这么帅！】
那个曾经高冷的、以培养最强黑子为己任的系统，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只会尖叫的土拨鼠。
江问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不看，我要睡觉了。”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再不睡我就要猝死了。”
【别啊！宿主！你看你看！】系统开始利诱，【只要你再陪我看一遍，我就给你奖励！】
江问渔挑了挑眉：“什么奖励？现金还是技能？”
【都不是！】系统显得很神秘，【是一个更好的东西！】
它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
【奖励：未知歌曲*1。】
江问渔准备点击发送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未知歌曲？
这是什么东西？
【这首歌曲是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艺术结晶，】系统开始吹嘘，【旋律、编曲、歌词，都绝对超越这个时代！只要拿出来，就是年度金曲，横扫所有榜单的存在！】
江问渔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于一个想在选秀里出头的练习生来说，一首好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尤其秦梵还是个没有公司背景的个人练习生，作品几乎是他的短板。
如果能有一首神级的好歌……
江问渔清了清嗓子，身体后靠，懒洋洋地瘫进电竞椅里。
她慢悠悠地在脑海里回复。
“唉，也不是说我贪图你这个奖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艺术”的崇高感。
“主要是我自己也觉得，秦梵的这个舞台确实值得反复品味。为了更好地欣赏他的表演，再看一遍也无妨。”
【好好好！宿主你说的都对！】系统激动地搓手手，【快点开！全屏！高清画质！】
江问渔扯了扯嘴角，将鼠标移到视频文件上，双击。
熟悉的音乐前奏响起。
画面从一片黑暗中亮起，追光灯猛地打下。
视频的第一个镜头，并没有对准秦梵的脸，而是给了一个从下往上的仰拍特写——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立麦上，骨节分明，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
仅仅是一个三秒的镜头，就充满了无声的张力。
紧接着，镜头拉远，秦梵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显现，下颌线锋利如刀刻。
他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疏离。
江问渔运用“中级剪辑技术”，将系统提供的360度素材用到了极致。
每一个卡点，每一次转场，都精准地踩在了音乐的鼓点上。
当秦梵做那个力量感十足的顶胯动作时，她没有用远景，而是大胆地切换到了一个腰腹的近景特写。
紧绷的衬衫下，腹部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瞬间收紧，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
当他飙高音时，镜头给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汗珠顺着喉结滚落，性感得惊心动魄。
整个视频，没有一秒是多余的。
三分钟的视频，每一帧都美得像一幅画。
江问渔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幕。
少年站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发丝，他抬起眼，望向镜头，漆黑的眼眸里亮得像有星星在燃烧。
视频结束。
黑屏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我的神，明亮，强大，且天下无双。——To.秦梵】
落款：【梵行为舟】
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这视频，绝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系统已经哭到语无伦次，【老公杀我！这谁顶得住啊！】
江问渔心满意足地关掉视频播放器，再次登录“梵行为舟”的账号，编辑好文案。
【梵行为舟：久等了。】
她把视频文件拖拽上传。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窗外彻底大亮的天光，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秒速睡了过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扔下的这颗“炸弹”，将在几分钟后，引爆整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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