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群吵式交流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我都会说的。”
她先是恍惚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应，像是终于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人。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了。
李教授将红茶推了过来，雾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从禁地那种地方活下来很危险吧，现在这里是基地，你已经安全了。”
“是的，孩子，放松点，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杨教授放柔声音安抚着她。
将红茶一饮而尽，项念珍勉强打起精神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她苦笑了下：“不用缓和我的情绪，教授们，早点儿问完才是对我最好的事情。”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仿佛等待刑期的罪犯。
李教授也不兜圈子了，直击红心：“那三位张家人对你的态度有很明显的变化，从接纳到驱逐，你是当时最靠近他们的人，我们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做，以及，你的什么判断依据告诉你，他们会接纳你。”李教授的眼睛锐利明亮，锋芒毕露，仿佛刀片般将她用来掩盖心虚和罪行的隔档拆除，非要她说个明白。
项念珍不自觉地抓着衣角，又开始焦躁起来。
杨教授将又一杯红茶放在她面前，雾气腾升，朦胧了那双眼睛，她这才放松了一些。
“我......我只是想活着，活着获得更多。”
她眼神有些飘，慢慢地说：“我死里逃生，不是为了和别人共享一个东西的。”
“本来，我想叫他们来帮忙的，但——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他们说出来的一句话。”
项念珍思考了一会儿：“『他要是解决不了，死在下面了也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居然还用人救。』”
“就连一个家族的自己人都不在乎，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乎我见死不救呢？”她喃喃自语，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明明只是因为族长聚集在一起的利益集团.......”
“不，他们并不是利益集团。”
杨教授否定她，将自己看过无数次回放得到的结果摆在明面上：“他们不在乎彼此的生命，却会斗嘴，争宠，就算惹怒对方也不会下手就说明了一件事。”
“族长是他们的情感连接，你可以见死不救，但这种冷漠不能对着族长，但你绝对不能背叛，因为背叛会让他们下意识警惕。”
“......警惕？”
“警惕你会不会在同样的场景下，对他们的族长做出相同的选择。”
杨教授看着项念珍：“项小姐，你的行为剥夺了他们对于我们的信任。”
她紧咬牙关，指尖止不住地发抖，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能够勉强维持冷静的吐出一句话：“那你们，想要我怎么样？”
“你们会杀了我吗？还是将我关进监狱？”
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又好像十分清晰，不受控制地将所有疑问吐出，渴求得到一个回答。
李教授擦了擦眼镜，叹息一声：“你和席小姐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在法律上，你救与不救不会有任何惩罚。”
他又点了点手机：“但网络上的人不会想那么多。”
“他们看到的只有你没有救人，更偏激一些的还会认为你是杀人凶手，项小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段时间，留在基地吧。”
社会和法律总要为了活着的人让步。
像是想到什么，李教授的表情又变得很微妙：“而且......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在你们还在禁地的时候，席家......就已经因为在网上发布过激言论惹了众怒，现在已经破产了。”
“你如果想找你的亲生父母的话，可以去哨尾村看看，他们在那里租了房子。”
他顿了顿：“就是你之前租房子的那个城中村。”
说完，他拿着资料，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城中村......？怎么会呢？
杨教授也站起身，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女，眼中闪过无奈：“我的建议是你听老李的，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离开。当然，是否采纳建议是你的选择。”
“还有，首长说了，要尽快找到张家人的所在，期望主动寻求合作。”
“为什么告诉我？”项念珍的眼神有些空洞。
“不知道。”杨教授摇头，“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记忆中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和光鲜亮丽的家主......精美漂亮的别墅，繁多复杂的吃食，以及漂亮华美的礼服都没有了？
明明他们那么富有，富有到一丁点儿都不愿施舍给她，如同守财奴般，但现在，守财奴的财富没有了，觊觎者也失去了可窥视的财富。
这算什么？报应吗？
项念珍忽然想到，刚刚那两个教授说过，本来张家人已经有接纳她的迹象了，但却被她的愚蠢和自作主张给破坏了。
她低下头，茫然地看着桌面的木质纹路，眼神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全部的人生目标。
而另一间会议室中，大家聚集在一起，对着地图吵嚷着，时不时拍桌子指着对面儿怒吼。
李教授和杨教授悄悄进来，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悄悄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王教授悠闲地喝了口茶：“没什么，吵架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不可能！西南大山内才对！群山内部地形复杂，鲜有人至，而且还有一条路能从大山内部直通外界，最近的小卖部就在村里，快递点也在那里，是能够隐居，也能快速购买装备的好地方！”
一听这话，王教授不干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道：“是东北的岭南大山才对！地下阴冷湿寒，但他们没有一人多加衣服，这是什么？是耐寒性！这足以证明这些人常年在寒冷的地方活动，才会有这么强的耐寒性，岭南大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一下，将李教授吓了一跳，他心有余悸地小声说：“老王的脾气又暴躁了。”
杨教授点头：“确实，跟吃了炮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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