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高端的宫斗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对抗方式
【三更了今天,回答一下上一张段评的事情,太难绷了,好多人问我,柒柒月给我吃了多少菌子,喝了多少才写出这种雷霆。】
【但我要说的是,我告诉你这是真的你不炸了吗?】
【我在写之前一直在思考怎么搞死这个比洛,然后我想的初步想法就是情妇,但是情妇不算什么爆点,在那个时代算不了啥。】
【然后我问柒柒月,柒柒月说直接把他杀了得了,然后我问小沙包咋搞,小沙包说咱们就说他是个gay,当时这个是刑事犯罪,很严重,这样子搞下来比洛真就没了。】
【然后,我说怎么能这样呢,岂不是污蔑人家,然后小沙包说你都虚构情妇了,人家没情妇,你这不污蔑吗?】
【然后一查,发现……哦,你真是gay啊?太难绷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啊……】
【然后那些雷霆比喻是我和柒柒月绞尽脑汁想的,也是雷霆炸了,我是真绷不住了……】
特奥多琳德坐在书桌后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皮越来越重……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站在树枝上打盹的猫头鹰。
脑袋每次快要垂到桌面上时又猛地抬起来,眨巴几下眼睛,然后没过几秒又开始往下滑。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
被叫起来之后,先是听了一通坏消息,然后是宰相和提尔皮茨的汇报,然后是克劳德带着三份报纸冲回来,然后又是一通长篇大论的什么公关和舆论科学……
再然后还要商议对策……等她终于躺回床上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躺下之后她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比洛、母亲、摩洛哥、公关、议会拨款……
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会儿,又被侍女叫起来洗漱更衣,因为今天还有一堆例行公务等着她处理。
她现在严重怀疑那些国务秘书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折磨她。
“……陛下?”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特奥多琳德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发现对面的女官正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摊开的文件,然后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朕听到了。你继续。”
对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念起了她的报告。
特奥多琳德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目光落在文件上,但那些字在她眼前飘来飘去,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的思绪飘到了别处。
比洛的事情……今天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她还没有看到具体的反馈,但克劳德昨晚说的那些话让她隐约有些不安。
他说不需要陛下亲自开口,自然会有人跳出来要求严惩他。
这话听起来很省心,但她也隐隐意识到这意味着对比洛的处理将不完全由她掌控。
国会里的那些人,媒体里的那些人,他们跳出来要求严惩比洛,是为了维护皇帝的权威,还是为了借机刷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确定。
但她更不确定的是另一件事,母亲那边,她要怎么开口?
克劳德说要用“恰当的方式”去和母亲沟通,让她明白今后涉及外交和舆论的言行需要多加协调。
道理她都懂,但一想到要和母亲谈这件事,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该怎么开口?母亲,您昨天接受英国记者采访说的那些话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还是母亲,以后您说话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窒息。
“……陛下?陛下?”
特奥多琳德再次猛地抬起头:“啊?念完了?”
“是的,陛下,详细内容已经汇报完毕,请您批示。”
特奥多琳德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沉默了两秒,然后提起笔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门合上之后,特奥多琳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十七分。
还有三份文件要批,然后中午要接见符腾堡公国的一位特使,下午还要出席一个关于柏林城市规划的咨询会议……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中,俯视着那个坐在书桌后面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的躯壳。
好困……
特奥多琳德的下巴再次搁到手背上,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文件化作一团团游动的墨迹,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开始扭曲变形,窗外的光线变得遥远而朦胧。
她感觉自己正缓缓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水里,海水包裹着她的四肢,托着她的身体,让她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往下坠……
然后一团毛茸茸的橘色炮弹从书桌底下发射了出来。
“喵呜——”
一只巨大的橘色缅因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笨拙地助跑了两步,然后后腿发力,纵身一跃,精准地砸在了特奥多琳德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哇啊!”
特奥多琳德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那只缅因猫稳稳地落在桌面上,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
它低头嗅了嗅桌上的墨水台,打了个喷嚏,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特奥多琳德,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狠狠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特奥多琳德有点烦,她瞪着眼前这只不速之客,这是宫里养的缅因猫,平时叫它布丁。
明明给它准备了猫窝,但它特别贪玩,就没好好在窝里待过,平时神出鬼没的,饿了就去厨房讨吃的,困了就随便找个窗台晒太阳,活得比她这个皇帝还自在。
“笨猫……你怎么进来的?门关着的呀!”
布丁当然没有回答她。
它只是在桌上踱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份她还没批完的文件上,开始悠闲地舔自己的爪子。
“那是朕的文件!起来起来!”特奥多琳德伸手去推它。
布丁岿然不动,它甚至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特奥多琳德怒了,她双手抱住那只胖猫的躯干,用力往上一抬。
她咬着牙把那只沉甸甸的橘色肉球从文件上抱起来,然后往旁边的地毯上一放。
特奥多琳德被那只胖猫一搅和,困意倒是消了大半。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钢笔,翻开下一份文件。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她一边机械的扫着文件内容,一边想着刚才被打断前脑子里盘旋的那些事。
母亲那边……到底要怎么开口?
克劳德说要用恰当的方式,说得轻巧。
他又不用自己去面对母亲那双眼睛,不用去承受那种你是在责怪妈妈吗的委屈表情。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胃里发紧。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拖。
拖得越久,母亲越会觉得理所当然,下次说不定真的跑去跟《费加罗报》也来一套特奥琳有两个祖国的言论。
到时候就不是比洛跳出来发疯,而是法国人拿着她母亲的话当枪使了。
她叹了口气,在文件末尾签上名字,换了一份新的摊开。
然后……思绪又飘到了克劳德身上。
昨天夜里他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听得半懂不懂,但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回想了一遍,倒是品出了一些味道来。
他说要制造焦点。
他说新闻是要赚钱的,他们是逐利性的,什么能吸引人,什么能赚钱,报纸就报道什么。
与其让报纸顶着压力去报道比洛那篇费力不讨好的文章,不如给他们一个更爆炸的焦点。
只要爆点足够吸引人,报纸自然会抢着报道,根本不需要强迫。
再加上政治警察那边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算有人想借题发挥报道比洛那篇文章,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更何况比洛自己都已经身败名裂了,他说的话还有谁会信?
这时候谁要是跳出来替他唱反调,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不是也是比洛一伙的。
想到这里,特奥多琳德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这一招确实够损的。
不过除了攻击比洛之外,克劳德还提到了另外几条路子。
他说要做一些中立的时事评价,让舆论场上有更多元的声音,不要让所有话题都围着皇室和政府的对错打转。
他还说要她带着头制造焦点搞什么汽水。
说什么改善下德国人日常饮品,主导点现代时尚,搞点新市民文化,对团结国内市民阶层和加强权威感能有点辅助作用……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正面话题。人们会谈论皇帝陛下不仅关心国防和外交,还关心老百姓的餐桌和口味。这是一种非常亲民的姿态。
她一开始觉得有一点荒谬。
堂堂德意志皇帝不去想怎么调停摩洛哥危机,不去想怎么对付国会里的反对派,反而在研究汽水?
但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既能转移公众的注意力,又能赚点钱补贴皇室开支,还能改善一下德国人的饮品品质。
而且霍亨索伦家族搞点新产业也挺好,总不能世世代代只靠土地税收和林业过日子吧?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今天实在是困得不行,脑子也不太转了,与其硬撑着批那些她根本看不进去的文件,不如……看点轻松的缓一缓?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书房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弯下腰,伸手探到书桌底下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里。
那里藏着一本书。
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本普鲁士农业统计年鉴,但里面夹着的却是一本各国宫廷八卦逸闻集。
里面写的东西很有意思,什么x国xxx国王的后宫多的可以组成近卫军,什么奥斯曼后宫让苏丹沉溺其中,反过来干涉政治,还有什么神秘东方大国皇帝后宫的宫斗……
这本书要是被塞西莉娅发现了,怕是又要板着脸责怪她了……但她就是爱看。
她翻开书页,找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翻。
今天这一章讲的是英国国王亨利八世的雷霆感情史。
书上说,亨利八世看上了王后凯瑟琳的女侍官安妮·博林。
安妮长得好看,而且气质独特,性格活泼,而且极其聪慧,把亨利迷得神魂颠倒。
但安妮不愿意像她姐姐玛丽·博林那样做国王的情妇。
她明确告诉亨利除非你娶我,否则我不会委身于你。
亨利八世为了追求安妮,写了几百封情书,送了大量珠宝和礼物,甚至为了能避开王后的眼线与安妮约会,在伦敦和安妮老家赫弗城堡之间修建了许多隐秘通道和密室。
书上有一段描写让特奥多琳德看得直皱眉。
亨利八世为了确保他和安妮的幽会不被干扰,竟然让人在自己住的城堡和安妮住的城堡里安装了大量的锁具。
每一道门都有专门的锁,钥匙只有他自己的锁匠才有。
他通过这些锁,实际上夺取了这两座城堡的绝对所有权,王后的人进不来,安妮的人出不去,整座城堡的通行权完全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特奥多琳德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人真好笑……为了追一个女人,把自家城堡全装上锁……
她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
亨利八世为了让教会批准他与凯瑟琳离婚,甚至不惜与罗马教廷决裂,发动了英格兰宗教改革,自己当上了英格兰教会的最高首脑。
“为了一个女人跟教皇翻脸……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却没有从书页上移开,继续往下读。
书上接着写道,亨利八世在与凯瑟琳离婚后,终于如愿以偿地与安妮·博林结婚。
但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安妮·博林就以通奸以及叛国等罪名被处决。
特奥多琳德看到这里挠了挠小猫脑袋……这……何意味?闹那么麻烦……就为了这?
神经病嘛……哼……还不如自己呢……
特奥琳越想越觉得自己好聪明好智慧,因为至少她干不出这档子荒谬事……
她合上书,正准备放回暗格里,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锁?城堡的主导权?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重新翻开书,找到刚才读到的那一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他通过这些锁,实际上夺取了这两座城堡的绝对所有权。”
亨利八世用的是锁……她也可以借鉴这个思路啊!
她不需要把母亲锁起来,她只需要让母亲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有些话不是她能随便说的。
怎么让她意识到呢?
克劳德说要用恰当的方式去沟通。但沟通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倾听。
母亲愿意倾听吗?昨晚之前她可能愿意,但现在……她大概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正等着女儿去安慰她呢。
如果她去沟通,母亲大概率会用那种你是在责怪妈妈吗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出一堆我也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最后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如果她不沟通呢?如果她用行动来表达呢?
她不需要直接去找母亲说你以后别乱说话了。她只需要让母亲看到她不高兴了。
怎么让母亲看到她不高兴了?
很简单。
取消原定的每周一次的聚餐,取消一切原本约定好的东西。
再让侍从传话过去,说陛下近日公务繁忙,暂时无法抽身前往探望。
再让锁匠搞点锁,把城市宫都给锁上!这样她来这里找她都找不到,因为没钥匙,门口的士兵都没有,完全进不来……
当然……公务还是不能干扰,设个暗哨放行其他人……
虽然这个办法是从一本八卦闲书里受到的启发,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这本书里还讲了什么皇帝当道士,躲着不见大臣,还有什么奥斯曼苏丹沉迷美人,躲在墙后不见其他任何人……
嗯……看来自己躲在城市宫不见自己的母亲也是很合乎逻辑的……
果然……皇帝都是需要点神秘感来维持权威的……那她也要神秘!
以后等她赚到更多更多钱了,可以挥霍了,就做一个纯金王座,不让任何人坐,只能她一个人坐,而且大家只能每天固定的时间见到她,给她献上贡品,以此营造神秘感!
嗯……听起来十分神秘……也十分权威……
她很快就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了,自己傻笑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唤人铃……
“塞西莉娅!我要换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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