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舍不得走
陈小莲尖叫了一声，连忙躲到大牛身后。
她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角，身体抖得厉害。
“别怕，灯灭了而已。”
大牛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安抚道。
陈小莲仍然脸色发白，紧紧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疯狂的狗叫声。
不是普通的叫。
是那种凶到炸毛的吠声，又急又猛。
大牛的耳朵竖起来。
那个叫声来自院墙外面，方向是东北角。
紧跟着，“咔嚓”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干树枝。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往远处跑去。
“有人。”大牛把陈小莲挡在身后，“你在屋里别动。”
“大牛哥！”陈小莲抓住他的袖子不放，“别出去，我害怕。”
“没事，我去看看。你坐在床上别动。”
大牛掰开她的手指，快步走出堂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他走到东北角的院墙边，踮脚往墙头看。
墙头的黄泥皮上有一道新鲜的蹭痕，像是有人扒过墙头往里看。
泥土还是湿的，旁边有半个模糊的鞋印。
大牛翻身上了墙头，朝外面望。
墙外是一片玉米地，玉米秆子高过人头。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玉米地里狂奔，已经快跑到地头了。
追不上了。
大牛从墙上跳下来。
那阵狗叫声还没停，声音是从自家院子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大黄。
他站在院墙下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个人是冲着陈小莲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就是有人在跟踪他今晚的行踪。
这个村子里，有动机盯着他的人不多。
赵大海排第一。
大牛回到堂屋。
陈小莲坐在床角，抱着被子，脸色煞白。
“大牛哥，是不是有贼？”
“不是贼。可能是哪家的野猫爬墙。”大牛的语气平稳，“外面我看了，没人。”
陈小莲的眼眶红了。
“我就说晚上害怕……每次都有动静……”
“以前也有过？”
“上个月有一回，半夜听见院墙那边有脚步声。我不敢出去看，把被子蒙着头一直到天亮。”
大牛在床边坐下来。
“今晚我不走了。我在堂屋坐一宿，你安心睡。”
陈小莲抬起头看他。
“你……你不走了？”
“不走。你把被子盖好，门我从里面顶上。”
陈小莲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带着哭腔。
“大牛哥，你对我太好了。”
“别哭了。”
大牛从柜子上拿了把椅子拖到门口，又从灶房找了根粗木棍顶在门后面。
陈小莲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安静地看着坐在门口的大牛。
“大牛哥，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来给你修灶膛，顺便换门栓。”
陈小莲应了一声，重新躺好。
大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运了一个周天的气。
掌心的温度稳定在皮肉下面，真气顺着经脉慢慢走。
墙外那个人是谁，明天得想办法弄清楚。
大黄的狗叫声渐渐停了。
夜又安静下来。
陈小莲的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大牛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她缩在被窝里，已经睡熟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窗户上那片月光。
“赵大海。”
他在心里念了这个名字。
如果真是赵大海派人来盯的，说明那个老东西已经开始查他夜里的行踪了。
赵二蛋翻供之后，赵大海暂时脱了身，胆子又肥起来了。
不能让这个人继续盯下去。
大牛把这事在心里压了一宿。
天边刚泛白，他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陈小莲还在睡。
大牛没惊动她，把顶门的木棍撤了，轻手轻脚出了堂屋。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气。
他走到墙根底下又看了一眼那个鞋印。
半个脚印，四十二码左右，运动鞋底的纹路。
大牛蹲下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出了院门，顺着小路回到自家院子。
大黄见到他立刻跑过来，围着裤腿转圈，鼻子一直在他身上嗅。
“昨晚叫什么？”
大黄蹲下来，耳朵竖着，朝东北方向哼了一声。
“看见人了？”
大黄又哼了一声，尾巴没摇。
大牛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样的。”
他进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
手机响了，林诗雨的电话。
“大牛，绿谷那边的冷链车到村口了。你来不来？”
“来，十分钟到。”
大牛挂了电话，给大黄倒了食盆里的水，换了双胶底鞋出了院门。
骑上摩托到合作社门口的时候，一辆白色厢式冷藏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车身上印着“绿谷农业”四个绿色大字。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正靠在车头抽烟。林诗雨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捏着出库单。
“三百斤，东区一百八，西区一百二。全部普通品级，编号我核过了，没有红标的。”
大牛接过出库单扫了一眼，每一筐的重量、采摘日期、地块编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行。让周猛装车。”
周猛已经把冷库一号门打开了，十五只蓝色塑料筐码在推车上，每只筐二十斤，绿色标签贴在筐沿上。
“来来来，搭把手！”周猛朝张铁柱喊了一声。
两个人推着车往冷藏车那边走。
赵三婶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一旁看，嘴里嘟囔。
“三百斤就三百斤，人家本来要五千斤的，咱这也太抠了吧。”
王老六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搓着烟卷。
“就是，五千斤的大单子，百分之十五的加价，一个月光多出来的钱就够盖间房了。”
大牛从出库单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赵三婶，王叔，你们知道独家代理签了是什么意思不？”
赵三婶眨了眨眼。
“不就是把瓜全卖给她一家吗？”
“对。全卖给她一家。”
大牛把出库单折起来揣进兜里，“那万一她哪天不要了呢？万一她公司出了问题呢？万一她压价了呢？”
赵三婶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大牛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院子里的人全听得见。
“合作社的黄瓜，是咱自己的命脉。”
“命脉交给别人，就是找死。”
“百惠是一条腿，绿鲜汇是一条腿，绿谷以后要是靠得住，那是第三条腿。”
“三条腿站着，一条断了还有两条撑。可你把三条腿绑成一条，断了就是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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