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真幸福
“忙起来顾不上。”
“那你就该找个人照顾。”
李桂芬把筷子放下，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赵家那丫头会做饭吗？”
“她会打棍。”
李桂芬笑出了声。
“打棍能当饭吃？”
“打完棍再吃饭。”
李桂芬笑得直不起腰，伸脚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
“李大牛你嘴上没一句实话。”
她起身又往大牛碗里扣了一勺炖豆角，油星子挂在勺沿上滴下来。
“菜都堆成山了，饭粒没动几颗。”
“你做的菜下饭。”
“下饭就多吃。”她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村里人现在提起你，都咬着后槽牙说能耐。”
“能耐不敢当，就是肯下力气。”
“肯下力气？”李桂芬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九万多砸进个铁皮房里，代销点那帮人赌你年底要赔裤子。”
“他们嘴上赌，心里眼热。”
“那倒是。”她夹了口菜，“老赵头前天在代销点吹了半天，说他孙子跟对了人。”
“老爷子自己天天蹲地里，比谁都上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桌上的咸菜碟见了底。
天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李桂芬院里那盏小灯泡照着一片昏黄。
大牛把碗放下。
“吃饱了。俺该走了。”
“碗还没洗。”
“你自己洗。”
“三个碗我去洗。你那只大海碗你自己不洗？”
李桂芬站起来收碗，端进灶房，冲他喊：“你进来帮我把灶膛里的灰掏了。满了一周了，我力气小掏不动。”
大牛站在院里犹豫了两秒。
灶膛灰确实该掏。
满了堵风口，火就旺不起来。
他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早熄了，锅沿上还存着一点余温。
灶房不大，一口灶台占了半面墙，灶口下面积了一层厚灰。
大牛蹲下去，拿铁铲子往外掏。
灰扬起来，呛了一鼻子。
李桂芬站在他旁边递了条湿毛巾。
“捂着点。”
大牛把毛巾盖在口鼻上，几下把灰掏干净，装进铁桶。
铁桶沉甸甸的，灰面上还混着几截没烧透的玉米轴。
他站起来的时候，李桂芬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灶房窄，两人之间没多少空当。
“掏完了。”
大牛把铁铲搁到墙角。
“嗯。”
李桂芬没有让路，只抬头看着他。
“大牛。”
“嗯？”
“你上回帮俺修水管，其实我想跟你说的，不只是水管的事。”
大牛知道。
那次王良子去镇上打牌，李桂芬半夜敲他家院门，说水龙头漏了。
他去了，确实修好了水龙头。
可从那以后，李桂芬对他的态度就变得不一样了。
.......
转眼之间，过去了大半夜，大牛这才离开。
“大牛。”
李桂芬站在门边看着他，“你这人，真让人又气又无奈。”
“你后悔了？”
李桂芬没有回答，只轻轻瞪了他一眼。
大牛嘿嘿一乐，道了别，掀开灶房门帘出了院。
巷子里黑洞洞的，他踩着月光往家走。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谁家的狗隔着墙叫了两声，听出是熟人的脚步，又没了动静。
这顿饭吃得不早，大牛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回到院里，大黄冲他嗅了嗅鼻子，尾巴摇了两下。
“闻什么闻，俺刚吃过饭。”
大黄围着他的裤腿转了半圈，叼起自己那只豁了口的食盆，又放下了。
他进屋洗了个澡，在炕上坐着运功，已经修炼将近半个多月了，今天的灵泉应该有了提升了。
想到这里，李大牛直接进入到灵泉空间。
只见空间内，水柱平稳，第五层光晕雏形比上次亮多了。
那圈光晕悬在水柱上方，一明一暗地起伏着，把整片黑土地照出一层青白。
黑土地上的母株叶子舒展着，藤上的新瓜又大了些。
瓜身上的刺还嫩，掐一下能渗出水来。
大牛蹲在垄边看了一会儿，没舍得碰。
退出空间后，李大牛准备继续修炼，尽快把空间在升级，还没开始修炼，手机就震动了。
手机屏幕在黑屋里亮起来。
有一条王秀珍的消息。
“冷库机组安装验收，后天上午。我来。”
大牛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闭眼把呼吸调匀，接着运功。
冷库机组安装那天，合作社院里站了十几号人。
天刚放亮周猛就带着两个人把院子扫了一遍，出货场地上洒了水，压住了浮土。
设备商的卡车进村时惊动了半条街，狗叫声此起彼伏。
技术员来了两个，县农业局的验收员拎着文件袋，农电所张所长带着电工，王秀珍和林诗雨前后脚到的，加上周猛和几个社员，院里站得满满当当。
王秀珍来得比谁都早，进门先绕着冷库走了一圈，手指在保温板的接缝处按了按，又敲了敲铁皮墙听回音。
二十平方米的预冷库就在合作社西侧，紧挨着出货场地。
铁皮房顶刷了防锈漆，保温板密度达标，制冷机组的铭牌亮闪闪的。
技术员把温控系统调到零上二度，机组嗡嗡启动。
“温度下降稳定，每小时降幅在设计范围内。”
验收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张所长带着电工检查了三相电的接线和漏保。
他蹲在配电箱前看了半天，拿改锥把端子逐个紧了一遍。
“没问题，电压稳定。”
“张所长，这线走得咋样？”大牛在旁边问。
“规整。比镇上几家厂子走得都强。”
验收进行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项是满载测试，大牛让人把三十筐黄瓜推进去，关门封闭。
等测试的那阵子，社员们蹲在墙根抽烟，周猛搬了个马扎坐在冷库门口，眼睛就没离开过门缝。
一小时后开门，温度计显示稳定在一点八度。
凉气从门里涌出来，围上前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好家伙，比地窖强十条街。”
验收员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盖了章。
“通过。”
院里响起一片掌声。
老赵头嗓门最大：“有冷库了！往后黄瓜不怕捂烂了！”
王老六搓着手：“这下子绿鲜汇要多少咱都供得上。”
林诗雨在旁边提醒：“供得上也得按标准来，品相不达标的照样不装箱。”
王老六把手背到身后，嘿嘿了两声没接话。
大牛站在冷库门口，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黄瓜筐，心里踏实了。
九万一花出去，冷库立起来了。
往后黄瓜保鲜期能延长三天，出货弹性大了，百惠和绿鲜汇的订单就不用掐着点赶。
验收结束后，王秀珍在办公室把验收报告复印了份留底。
“原件我带回镇上存档。补贴尾款三天内打到合作社账上。”
“辛苦了。”
“是你辛苦。”
王秀珍把文件夹合上，“从评审到通电到验收，前后一个月。你没睡过几个囫囵觉吧。”
“习惯了。”
大牛靠在门框上，“主任，你那口锅我用着顺手。”
王秀珍把包带子往肩上一挂。
“那是你手艺好，跟锅没关系。”
“跟锅有关系。”
大牛挡在门口没让路，“好锅配好灶。改天有空，来尝尝俺新做的饭？”
王秀珍看了他一眼，侧身绕开门口。
“先把合作社的账理清楚，再说吃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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