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主任，我教你
“图八十亩有机蔬菜。”
大牛靠在椅背上，“你的地保住了，以后种出来的菜，走我们合作社的渠道。省城绿鲜汇的长期合同，需要品类丰富。光靠黄瓜不够。”
沈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大牛面前笑。
嘴角往上一弯，颧骨上那块硬线条柔了些。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种地的人算盘不好，活不到秋天。”
王秀珍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沈清月站起来，伸出手。
“行。等我的地保住了，咱们再谈合作。”
大牛跟她握了手。
沈清月的手心干燥、有力，跟她整个人一样硬。
“那我先回去了。大棚里还有活。”
沈清月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王秀珍一眼，“秀珍，你这个‘种地的朋友’，还挺有意思。”
王秀珍没接话。
沈清月出了门，驱车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外面工地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有人在喊号子，铁锹碰石头叮叮当当响。
“大牛。”
王秀珍把文件夹合上。
“嗯？”
“你帮清月，是真看上那八十亩地？”
“一半。”
“另一半？”
大牛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神情认真。
“另一半是你开了口。”
王秀珍的手在文件夹上收紧。
“我开口你就帮？”
“你开口的事，我还没拒过。”
大牛低头看着她，“上回你说，你不喜欢甜的。可你今早把我送的红枣水全喝了。”
王秀珍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
“杯子是空的。”
王秀珍沉默片刻，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李大牛，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外面有人。”
“那就把事情说清楚。”
王秀珍看着他，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紧接着周猛的声音传来。
“大牛！变压器底座的模板塌了！”
大牛把话停在嘴边，快步往外走，王秀珍也立刻跟了出去。
模板塌了的事不算大。
一根支撑木桩泡水后松动，重新打桩加固就行。
大牛带着几个人忙了一下午，天黑前把两个基坑的混凝土全浇完了。
工程队收工回去，约好后天来立杆接线。
大庄的老支书走之前拍着大牛的肩膀说了句：“后生可畏。”
村里人散了之后，赵沐晨拿着短棍在院里等他。
“忙完了？”
“忙完了。”
“你跟王秀珍在办公室说了多久？”
大牛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浇在脑袋上。
“谈沈清月的地。”
“谈地还把人叫到一边？”
赵沐晨把短棍往石台上一拍。
“大牛，你当我眼瞎？”
大牛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她面前。
“沐晨，你想打我就打，别把棍子拍坏了。”
赵沐晨瞪着他看了三秒，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力道不轻，可也不重。
“你这个人，走哪儿都留一摊子事。”
“我没留。”
“你还没留？”
大牛抓住她捶过来的拳头，认真看着她。
赵沐晨手一缩，拿起短棍往腰后一别，“三天后我自己来。”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
“大牛，王秀珍的事，你自己掂量。我不拦你。可你别在我面前装不知道。”
说完人就出了门，摩托声远去。
大牛站在院里，把那瓢水往地上一泼。
“知道了。”
这晚他没出门。
关了院门在炕上盘腿运功，盘龙劲走了十二个周天。
真气在第七式的框架里越来越顺畅，掌心的热度比前几天又强了一分。
【盘龙劲第七式后期，真气凝聚度持续提升。控力精度已达毫厘级别。】
他退出状态，拿出手机。
孟晚霞发来一条消息：“药监正式立案了。秦德厚被限制出境。我安全。”
大牛回了三个字：“好好的。”
又看了一眼通讯录。王秀珍的名字在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翻身睡了。
第二天，沈清月打来电话。
“李大牛，马德兴今天带了三个人来我大棚。”
“干什么？”
“说是‘检查’。在棚里转了一圈，拍了照片就走了。走的时候跟我工人说，这地下个月就不是她的了，你们该找别的活儿。”
大牛坐在合作社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黄瓜。
“他拍了什么？”
“拍大棚的钢架结构，还拍了我的灌溉系统。”
“他在取证。想证明你搭建了‘永久性设施’，好坐实改变用途的说法。”
“我怎么办？”
“你也拍。”
大牛咬了口黄瓜，“把他每次来的时间、人员、车辆全部记录。以后这些都是证据。”
“还有呢？”
“你那灌溉系统是固定的还是活动的？”
“固定管道，PVC的。”
“把接口改成活扣。设施农业的灌溉管道如果是可拆卸的，就不算永久附着物。你花不了多少钱。”
沈清月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连这个都懂？”
“我合作社的育苗棚也是活扣管道。当初建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层。”
“行。我今天就改。”
“还有，你那些工人别让马德兴吓跑了。你给他们签个短期劳务合同，白纸黑字。他们有合同在手，不会轻易走。”
“我记下了。”
沈清月顿了一下，“李大牛，你这是把我当合作伙伴了？”
“你的地保住了，才有可能合作。”
“那如果保不住呢？”
“保得住。”
大牛把黄瓜皮吐到地上，“八十亩地二十多万投入，加上大棚设施、灌溉系统和正在生长的菜，马德兴拿什么赔你？他赔不起。”
沈清月在那头笑了一声。
“你比我原来在银行的同事们强。他们只会看数字，你看得到数字背后的东西。”
“种地嘛，看天看地看人。”
挂了电话后，大牛把剩下的黄瓜啃完，去新地巡了一圈。
西区的产量正在爬升，每天能多出六十斤。
加上百惠和绿鲜汇的订单稳住了，冷库一旦建成，周转能力还能翻一倍。
他蹲在地头看了会儿瓜藤，掏出手机给王秀珍发了条消息。
“主任，下回你来村里，我教你修水井。”
五分钟后，回了一条。
“你再发这种话，我把你号码拉黑。”
大牛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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