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沙发比炕硬

大牛从茶几上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车怎么样？”

“前盖凹进去两个坑。”

她接过杯子，手指有点抖，“秦德厚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了。”

大牛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药监初检全不合格，他知道自己完了。所以想在正式立案前逼你撤。”

“我不会撤。”

“我知道。”

大牛看着她，“明天你跟律师去药监局，把今晚的事一起报备。辅道监控要是查到秦家车辆，恐吓和毁车的事就一并记在案。”

孟晚霞点了点头，她喝了口水，手慢慢不抖了。

“大牛，你骑了这么久的夜路。就为了我？”

“为了证据链不断。”

“就为这个？”

大牛没答，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你今晚别一个人待着。让司机住隔壁。”

孟晚霞走到他面前。

“大牛，我害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跟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孟总判若两人。

大牛站了起来。

“怕就对了。怕说明你知道轻重。”

他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孟晚霞抓住他的手腕。

“你住哪儿？”

“前台再开一间。”

“七楼只剩这一间了。”

大牛把手抽回来。

“那我去六楼。”

“大牛。”

孟晚霞没有松手。

她的手仍握着他的手腕。

“你今晚能不能……就坐这儿。”

大牛看着她的手。

“你再不松手，我就当你不怕了。”

孟晚霞把手松开，退了半步。

她坐回床边，把被子拉到腿上。

“沙发在那儿。”

大牛看了看墙边那张单人沙发。

“行。”

他把外套脱了垫在沙发上，和衣躺下。

灯关了，两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牛是被林诗雨打来的电话震醒的。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大牛，你在哪儿？”

“省城。有急事。”

“百惠的急单今天要出。周猛说采收量差两筐。”

“让他把西区第三垄的尾瓜收了，品相差的不要装。宁可少两根，不能掺次品。”

“行。你什么时候回？”

“下午。”

挂了电话，大牛从沙发上坐起来。

孟晚霞的床已经空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他穿好外套，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没有可疑车辆。

卫生间门开了。

孟晚霞穿着昨天那件家居服，头发用毛巾包着，脸洗得干干净净。

“你醒了。”

“我等你办完事再走。”

孟晚霞把毛巾取下来，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

“早饭我让前台送上来。你别下去了。”

“为什么？”

“秦家认识你。你在省城出现，他们会以为我们要联手搞大动作。”

大牛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早饭送上来的时候，律师也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姓贺，省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贺律师把昨晚的警方接报记录看了一遍。

“恐吓证人、拦截车辆、损毁财物。三个点都能报。但对方没有明确表达身份，警方到场时人已经跑了。”

“监控呢？”孟晚霞问。

“那段辅道的市政监控我已经调取申请递上去了。如果拍到车牌，能顺着牌照查到秦家。”

大牛在旁边插了一句。

“孟总之前提过，秦家物流的车在她公司楼下盯过梢。昨晚堵她的那几辆，先查辅道监控，看能不能对上。”

贺律师记下来。

“这个线索我去核实。今天上午我陪孟总去药监局补充材料，把恐吓的事一并提交。”

孟晚霞看向大牛。

“你呢？”

“我去绿鲜汇看一眼试供收尾的数据。十天今天到期。”

三人分头行动后，大牛去了绿鲜汇仓库。

门店经理早就等着了，十天试供的数据摆在桌上：总出货一千五百斤，退货率零，复购率百分之六十七，预订排期已经排到下周。

“李老板，试供结束了。长期合同什么时候签？”

“等我回去跟合作社理事会商量。”

大牛把数据表翻了一遍，“每天供多少、价格怎么分档、损耗谁承担、违约怎么算，这些都要写进合同。”

经理把手撑在桌沿上：“数据你也看了，还用商量？”

“合作社不是俺一个人的。俺三天内把方案拿出来，条款谈妥、理事会通过后，省城渠道先只走绿鲜汇一家，期限按一年谈。”

经理脸上的笑意一下压不住，伸手过来：“李老板，这批黄瓜是我经手过最好卖的鲜品。你别让别人抢了先。”

大牛和他握了一下手，转身出了仓库。

铁门外日头正烈，他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带着中年人压不住的疲态。

“李大牛？”

“谁？”

“秦德厚。”

大牛脚步停在仓库门口，背后是进货车倒车的提示声，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

“秦总有什么事？”

“年轻人，我想跟你见一面。”

“有话电话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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