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卫生院暗室

上午十点。

大牛准时到了镇卫生院。

苏小暖在住院部门口等着。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冷意。

“跟我来。”

两个人走进病房。

老太太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右手能握住人的手指了，虽然力气不大，但比起昨天的一动不动，已经是天壤之别。

中年男人看见大牛进来，差点又要跪下去。

“大牛兄弟！我妈昨晚吃了那颗药丸，今天早上自己睁眼了！三年了！头一回自己睁眼！”

“正常。”大牛从怀里摸出银针布包。“今天扎第二次。七天一个疗程，第七天能下床走。”

他让中年男人把老太太翻过来，开始扎针。

苏小暖站在旁边看。

她拿了一个小本子，把大牛每一针的位置、深度、角度都记了下来。

大牛余光扫了一眼她的本子。

“你记这个干啥？”

“学。”

“学了你也扎不了。”

苏小暖的笔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内……”大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你手劲儿不够。”

苏小暖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七针落完，老太太的右腿也有了微弱的知觉。中年男人激动得满脸是泪。

大牛收了针，跟中年男人交代了注意事项，出了病房。

苏小暖跟在后面。

“大牛。”

“嗯？”

“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苏小暖带着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门上挂着“药品储存室”的牌子。

她推门进去，大牛跟在后面。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中间放着一张铁桌子。窗户被药柜挡住了大半，光线昏暗。

苏小暖反手把门关上了。

“咔嗒。”

锁门的声音。

大牛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医生，你给俺看啥？”

苏小暖转过身来。

她摘下了黑框眼镜，放在旁边的药柜上。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而翘，眼尾微上扬。平时那股冷冰冰的医生劲儿一下子卸掉了大半。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检查你。”

......

......

......

检查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检查完了。

完了之后，她退后一步，靠在药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仰头看着他。

“李大牛，你欠我的。”

“欠啥？”

“你上次在雷雨夜……那之后，你再也没来找过我。”

大牛看着她。

苏小暖咬着下嘴唇，眼眶微红。

“柳如烟你能去，张翠花你能去。为什么不来找我？”

“俺……”

“是不是因为我是医生？你觉得我跟她们不一样？”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大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迈上一步，伸手搭在苏小暖身后的药柜上。

......

......

......

又一个小时后。

大牛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苏医生，检查完了没？”

苏小暖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水汽，嗔怒里头裹着餍足，像是被喂饱了的猫。

“滚。”

“那俺走了？”

“明天十点。继续给老太太扎针。”

“行。”

大牛转身要走。

“等一下。”

大牛回头。

苏小暖从药柜上拿起一个小瓶子，扔给他。

“回去涂脖子上。把那个牙印盖住。别到处给人看。”

大牛接住瓶子。碘伏。

“这个能盖住？”

“盖不住。”苏小暖把眼镜扶正，“但我在上面又咬了一个。两个叠在一起就看不出是谁的了。”

大牛低头看了一眼瓶子。

再抬头的时候，苏小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一闪。

大牛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新多出来的那个牙印。

“这女人……下嘴比蚊子还狠。”

他把碘伏揣进口袋，出了卫生院。

阳光刺眼得很。

大牛骑上自行车，往村里的方向蹬。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今天的日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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