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撞进怀里
灯灭了。
孟晚霞呼吸一长一短的，偶尔蹭一下，嘴里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
大牛没敢动。
他怕一动她就醒了。
这女人白天精明得跟只狐狸似的，眼珠子一转就是三个主意。
这会儿缩在他肩膀上，跟只受了惊的猫崽子没两样。
大牛盯着房梁看了半宿。
右肩膀先是酸，后来麻，再后来没了知觉。
大牛试着动了动手指头，五根指头还能动，就是肩膀以下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孟晚霞脸上，睫毛一根一根的，鼻尖上沁了一层细汗。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比梦见秦德厚的时候好看多了。
天边一点一点泛白。
公鸡叫了头一嗓子。
孟晚霞的睫毛颤了一下。
大牛赶紧闭眼。
孟晚霞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一片昏暗。脖子底下硬邦邦的，她往下摸了一把。
摸到了一条胳膊。
孟晚霞的脑子空了两秒钟。
她抬头。
大牛的侧脸就在鼻子前面，离得近，近到能数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啊！”
孟晚霞一声尖叫，跳起来的动作比弹簧还快。
脚踩在炕沿上没踩稳，重心一歪，啪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牛“被吵醒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
“咋了？谁啊？”
“你！你怎么在这儿！”
大牛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俺家啊。你咋在俺屋里？”
孟晚霞坐在地上，低头一看。
头发从马尾辫里挣出来大半，散在肩膀上，乱得像鸡窝。
她伸手一抹嘴角。
口水印。
孟晚霞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你看见了什么！”
“啥？”大牛眨了眨眼，指着她的嘴角，“你脸上有东西。”
“闭嘴！”
孟晚霞弯腰捡起外套，裹在身上，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跑。
脚底板踩到了大黄狗的尾巴。
大黄狗嗷了一嗓子，蹿到院子里去了。
孟晚霞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两步，一把扶住院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篱笆门。
拖鞋跑掉了一只。
大牛从炕上下来，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只拖鞋。
粉红色的，上面印了一只兔子。
他拎着拖鞋在门口站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
那里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手臂垂着，像挂了根木棍。他用左手掰了掰右胳膊，骨头咔嗒响了一串。
“值。”
大黄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跑回来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
大牛把拖鞋放到门口的石台上，回屋关了门。
自己已经修炼了很久的时间了，也该看看空间里面的情况了。
如果可以的话，在弄一根百年人参那就更棒了。
灵泉空间。
脚踩上泥土的那一刻，大牛就感觉不对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以前空间里的灵泉气息像山涧溪水，清淡发甜。这会儿浓了一倍不止，清冽的味道往鼻腔里钻，带着一股像松针又像薄荷的劲。
大牛往里走了几步，先看了一眼褐色药田。
药田里的参苗比昨天高了一截，叶片绿得发油，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
再往里走，那块深色灵田散发着清苦的药香，泥土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都比之前好了。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最里面。
大牛走到灵泉眼旁边，脚步停了。
原来的灵泉眼还在。拳头大的泉口，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冒着气泡。
旁边，三步远的地方。
又多了一口。
新的灵泉眼比旧的大了一圈，碗口大小。泉水从石头缝里汩汩往外冒，水流比旧泉眼粗了将近一倍。泉水落进下面的小石坑里，溅起细密的水雾，弥漫开来，把周围的石壁都打湿了。
大牛蹲下去，捧了一捧新泉水送到嘴边。
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劲顺着喉咙往下走，凉意直达丹田。
比旧泉水更清，更厚。
他咂了咂嘴。
“两口灵泉眼。”
大牛站起来，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脑子转得飞快。
以前一口泉眼，灵泉水金贵得很，每次用都得滴着用，省了又省。现在两口泉眼，水量翻了倍不止。
催生药材的速度可以提上来了。
灵泉药丸也能多做几颗了。
大牛绕着新泉眼走了三圈，又蹲下去看了一遍。
这下自己可是不缺灵泉水了，嘿嘿！！！
他没再多想，退出了灵泉空间。
院子里阳光已经铺开了。大黄狗趴在柴火垛旁边晒肚皮，两只鸡在墙根下面刨土。
大牛套上那件碎花衬衫，走到院子西头，抄起斧头劈柴。
第一斧子下去，木桩应声裂开。
劈了四五根，出了一身薄汗。
孟晚霞那只粉色拖鞋还搁在门口石台上，阳光照着上面那只兔子，蔫头耷脑的。
大牛瞄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
“跑得比兔子还快。”
斧头又落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大牛的手停了。
大黄狗的耳朵刷地竖起来，脑袋抬起来，朝村口方向望。
又一声叫。
这回听清了，是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大牛把斧头靠在柴垛上，走到篱笆门口。
村道上腾起一团灰。有人在跑。
跑得踉踉跄跄的，脚下像踩了棉花。
是个姑娘。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身段纤细，两条乌黑的辫子甩在脑后。
上身穿了一件碎花短褂，下面一条青布裤子，脚上一双布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丫子在石子路上踩。
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
水灵灵的一张脸，即使哭成这样，也能看出齐整漂亮。
姑娘跑到大牛家篱笆门口的时候，光着的那只脚踩上一块尖石头，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前栽。
大牛往前迈了一步。
姑娘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救命！有人追我！”
姑娘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大牛低头。
怀里的小姑娘浑身筛糠一样抖，嘴唇咬得发白，辫子散了一半，碎发贴在脸上。
他没多想，伸手把姑娘往身后一推，挡在她前面。
“别怕，有我在。”
话出口，大牛愣了一下。
坏了。忘装傻了。
但他来不及想了。
村道上的灰尘里，四五个男人追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中等个子的男人，脑袋上一片一片的癞疮，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手里拎着棍子，一个比一个横。
癞头男人走到篱笆门口，站住了。烟头往地上一弹，碾了两脚。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挡在前面的大牛，又探头看了看缩在大牛身后的姑娘。
嘴角撇了一下。
“小莲。”
身后的姑娘攥紧了大牛后背的衣裳，手指拧得碎花衬衫起了褶子。
癞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大牛身上扫过来。
“兄弟，这是我的女人。识相的，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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