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赘婿的腿也断了

温余应声跟上，哪怕是沈青云叫他游走在悬崖边缘，他也无有不应。
他声音温柔：“夜里山路湿滑，你小心脚下。”
“你放心吧我上次来过这里，心里有数呢。”
沈青云放缓脚步等他跟过来，她满脸自信地道：“金钗石斛又叫悬崖仙草，它只附身在高山悬崖石壁上，因为采摘困难所以价格极为高昂。”
“我也是偶然在药铺听到郎中和学徒聊天所知，这东西一两便能卖上几两银子，我那天看到的几株个个肥大饱满，少说也有几十两。”
都说久病成医，沈青云前世缠绵病榻没少翻阅医书。
虽然她不识字，可谁叫沈青仪和沈青宝都把她当成傻子糊弄。
这金钗石斛，就是她们嘲笑她的时候，无意间告诉她的。
也是那时沈青云才晓得这般看上去和野草没区别的玩意儿，竟然还是能入太医院的贡品，药效极佳。
“那真是喜事，有了这几十两银子，咱们的铺子便能更快开张了。”
还没有见到草药，但温余已经默认沈青云一定能得到它们。
他就是这般，相信沈青云能做成一切事情。
二人小心翼翼地游走在悬崖边缘，沈青云突然抬手指着斜上方的一处峭壁。
“就是那几株，只是那峭壁在对面，底下又是深渊，稍有不慎便有生命威胁。”
那处石缝阴暗潮湿，外沿光秃秃的无法落脚，除了鸟雀，人根本没办法到达那处。
可这样完整饱满的药株要是错过，跟丢了几十两银子有什么区别？
沈青云为难到蹙起眉头。
她身侧的温余环顾四周，他目光落到崖边的老藤和凸起的石头上，已经有了对策。
他从容开口：“我有法子。”
不等沈青云问，温余抬手扯过老藤，熟练地打结固定。
一端牢牢系在粗壮的树身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间。
他动作干脆利落，在沈青云震惊的目光中脱下鞋履袜子，光脚踩着石头荡了过去！
“温余！”
沈青云震惊恐惧到高声喊他名字，可温余面不改色的伸手探入狭窄石缝，他连根带土将完整的金钗石斛尽数取下，动作娴熟到没有半分损伤根须。
不过瞬息，他荡着藤条落回原地，将药珠稳稳当当的递给沈青云。
“幸不辱命。”
沈青云看着手里的金钗石斛，这般新鲜的完整，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她又惊又喜，抬眼后怕的看着温余。
她此刻能够笃定，温余绝不是寻常流民！
寻常流民怎么会有他这样的胆识？
会有他这样的智慧！
不但能够立刻想出办法取药，还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惊喜归惊喜，沈青云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要跟我商量，我答应了你才可以，不然……不然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温暖和温深交代？”
沈青云这一巴掌拍得温余肩胛骨生疼。
可他知道沈青云是在担心自己，漾起的微笑极为幸福：“我心里有数，定不会让你担心。”
“那也要跟我商量，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温余眸光更柔和：“嗯，没有下一次了。”
得到了他的保证，沈青云这才满意的将金钗石斛放进背篓里。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的计划也可继续推进了。
沈青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今晚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温余微微一怔：“表演什么？”
“当然是失足摔落重伤瘫痪，下半身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青云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方才出门，我可是告诉母亲我们上山挖玉石来了。”
温余立刻明白了沈青云的隐喻，只是他蹙起眉头：“可我毕竟没有受伤，若是装……怕是没办法让母亲信服。”
“山人自有妙计，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一刻钟后，任谁看到你，都以为你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便有劳青云了。”
得到他的应允，沈青云立刻抓起地上的泥土和碎石，熟练的在温余腿上做出逼真的红肿擦伤口子。
她记得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兔子窝，轻松的抓了只兔子取血，把温余膝盖以下的衣衫全部染红。
兔子的几缕血肉贴在他膝盖上，逼真到要不是这伤口是自己亲手所绘，沈青云都怀疑温余当真是受了重创。
做完一切，她将温余背在背上，他顺势软下身体，双腿僵硬，提前进入气息虚弱、重伤无力动弹的状态。
沈青云轻松地背着他跑下山，手肘上挂着背篓，从山脚一路嚎到家里。
“母亲，母亲你快出来呀！温余上山跟我打猎不小心摔下山坡，他现在腿上全是血！”
沈青云跨进院门哭得更加大声，她的声音足够让里屋的徐氏听得一清二楚。
徐氏原本这会儿正在厨房给沈青山熬粥喝，她打算待会儿杀只鸡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好好补身体。
可骤然听到哭喊声下意识出门，哪怕黑灯瞎火啥也看不清，但借着月光也勉强窥见温余那血肉模糊的双腿。
他清瘦的身体趴在沈青云身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看着跟要死了没区别！
徐氏心头猛地一跳，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个样子？
她下意识开口：“怎么摔的那么严重，你对那林子不是最熟了吗？”
沈青云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到屋里床上躺着，她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语气里带着愧疚和绝望：“他一个不小心没站稳便滚下了山坡，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峭壁那……我担心他，母亲你看他会不会保不住这双腿呀？”
什么？保不住腿，那不就是个废物？
更别说温余是家里唯一的男劳力，每年春种秋收都要靠他跟沈青云伺候田地。
徐氏想到家里马上要少一个男劳力，脸色一变。
沈青云面露着急紧迫道：“我得马上去给他找大夫，母亲快拿些银子给我，否则晚了他的腿……他的腿可千万不能出事！”
看着沈青云通红紧张的眼睛，又听着屋里传来的温余痛苦的呻吟。
徐氏一开始的慌张退去，她脑子飞快地运转。
若是寻常小事，她定然立刻掏钱给他医治。
毕竟这赘婿是家中免费的劳力，下地砍柴他什么都能干。
可偏偏……他现在是双腿血肉模糊，极有可能瘫痪变成废人的时候！
真的要是瘫了他不光干不了活，还要日日吃药调理，保不齐还得叫人伺候他生活起居，白白叫家里多一张只会吃饭的嘴。
死了，反倒清净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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