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喝一碗燕窝去去寒
睡了许久，街上响起打更声。
朱南星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烛火早就被风吹灭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弯腰穿好长靴，又披上外衫。
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谢茯苓动了一动，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她问道：“朱南星，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了。”朱南星整理好护腕，转身，弯腰给她掖被子：“夏冰在门外守着，你继续睡。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嗯……”谢茯苓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
朱南星笑了一声，蒙上脸，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时分，一股凉风拂来。
谢茯苓在梦里打了个寒颤，猛地惊醒。
刚睁眼，床边就站了一人。
朱南星扔了面巾，脱掉黑色外袍，身上带着寒意：“吵到你了？”
谢茯苓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问道：“事情搞定了吗？”
“搞定了。”朱南星走到桌子边，倒了杯热水喝下，笑得幸灾乐祸：“今日，紫荆城有的热闹瞧了！”
日头升起。
清晨的紫荆城，被笼罩在橙黄的光晕里。
街边，各种卖早点的小摊铺支棱起来，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馄饨的。
空气中，浮动着面点的甜香味。街上，行人渐多。
客栈里，朱南星抱着谢茯苓，睡得正沉。
不多时，街上马蹄阵阵，清脆响亮地传入梦中。
谢茯苓眉头动了动，朱南星睁眼。
他吻了谢茯苓额头，出声叫她：“媳妇儿，醒醒，起床看热闹了！”
谢茯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两人披了外衫，走到临街的窗户边。
街上，郡守府的衙役正在满城搜查。路过的行人，都要被查看一番。
本就早起，行人一脸懵，任由衙役检查之后，才茫然问道：“发生了什么？”
衙役满脸不爽：“配合搜查，不该问的别乱问！”
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怒道：“你说搜查就搜查？我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被你搜身？”
衙役冷笑：“不敢被搜查，除非你有问题！”说完，对身后属下道：“把他拿下！”
一盏茶时间，已经有三个人被抓了。
行人茫然又愤怒。街上，乱糟糟的。
随着日头越升越高，被抓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衙役抓够了人，用绳子绑了手，押送到郡守府去审讯。
朱南星用青盐漱了口，走到床边：“啧，要是换了本郡王当这郡守，就不这么大张旗鼓了。也不知，等会儿怎么收场。”
谢茯苓扬唇：“他大张旗鼓，对你不是更有利吗？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朱南星轻哼：“本郡王这是在同情他！”
同情？是幸灾乐祸吧？
谢茯苓懒得揭穿他。
她往妆台边一坐：“文竹，进来一下，帮我易个容……”
朱南星闪身过来：“本郡王来！”
易了容，两人手牵手一起出门吃早饭。
早起时，衙役抓了不少人，街上人心惶惶，连行人都少了许多。
朱南星大摇大摆地带了谢茯苓去郡守府，在郡守府外二十米处的馄饨铺上，点了两碗馄饨。
郡守府外，已经站了不少人。瞧着，都是来报官的。
守门的衙役配着刀，严肃道：“都别吵吵，吵得人头疼！排好队，一个个去做登记！”
人群继续闹闹嚷嚷——
“我们在你们的管辖之下丢了东西，能不着急么？”
“就是！那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
“查！赶紧查！”
在一片吵嚷声中，朱南星叫了两碗鲜美可口的鲜肉小馄饨。
边吃，边指指点点：“那边那个胖子，挥金如土，是个败家子。”
“左边那个瘦子，跟朱远志混的，一夜能跟好几个女子厮混。”
“长得挺好看，可惜下巴有个痦子那个，念书不行，开青楼生意爆好。”
谢茯苓有些惊讶：“你竟记得这么多人？”
“京中来的那帮有钱的纨绔，本郡王大多都记得。”朱南星轻哼。
眉眼间，还透着一点小得意。
谢茯苓舀馄饨的动作一顿，打趣道：“你没少从他们身上挣银子吧？”
朱南星笑道：“是他们太傻，老给我送银子。”
......
早饭后，郡守府外人满为患。好几次，差点打起来。
最后，闹嚷了半日，衙役无可奈何，只得将郡守府大门关上。
城中，禁军开始巡逻。下午，乌云蔽日，天气灰蒙蒙的。
整个紫荆城的人都知道，城中出了盗贼。
乱世之中，出现各种流匪、盗贼，实属正常，但是，盗窃时没有动静，盗窃后没留下任何线索的盗贼，最是令人不安。
郡守府，大门紧闭。郡守私宅里，被阴云笼罩着。
烧得通红的炭火，都驱散不了屋中的寒气。
紫荆郡守甘嘉瑜待在书房内，坐立难安。
贴身婢女捧了一碗燕窝，柔声道：“大人，喝碗燕窝，去去寒。”
甘嘉瑜守烦躁地挥手：“没胃口，拿远点！”
婢女只得把燕窝放在桌案上，走过来给甘嘉瑜按捏肩膀。
边按边道：“大人，失窃案与您无关，商旅们再愤怒，也怪不到您头上。”
甘嘉瑜咬牙道：“东西是在本官管辖范围内失窃的，怎么就与本官无关？”
“大人，消消气。”婢女继续劝道：“城门已封，东西定然还在城中。迟早，都能查出来。”
“哼！”甘嘉瑜用力甩了一下衣袖。
他端过一旁晶莹的燕窝，尝了一口之后，心情好了点：“熬得不错。”
“是么？”婢女笑道：“奴婢尝尝？”
说完，弯腰，就着碗口浅尝了一口。
两人开始互相喂食燕窝，一碗燕窝，很快就见了底。
婢女勾了甘嘉瑜手指，往床榻边去：“大人，先不管那些个盗贼了，奴婢哄哄您……”
甘嘉瑜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纱帘摇曳了片刻，不多时，帘子内没了动静。
“吧嗒。”
雕花窗户被人轻轻从外面拉开，一个接一个的黑影钻了进来，落入房中。
朱南星拍拍手：“把人绑了。”
寄奴应了一声，用剑柄挑开帘子。
只看了一眼，脸就红得烧起来，结巴道：“殿……殿下，没穿衣服。”
朱南星溜达到书案边，弯腰在上面翻找：“你才没穿衣服呢！”
寄奴的脸更烫了。
谢茯苓道：“连被子一起捆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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