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拜访姚向阳夫妇
翌日下午，姜夏收拾好准备带去姚家的东西，骑着自行车出了西街小院。
她不确定姚向阳今天是否休息，只能去碰碰运气。
报社的工作说忙就忙，若赶上临时排版，熬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
她便先去了柳荫胡同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一碗肉丝面，又添了一碟凉拌白菜。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胡同里亮起零星灯光，煤炉烧起来后，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烟火味。
几个孩子在巷口追着跑，听见自行车铃响，笑闹着往墙边让路。
姜夏放慢速度，骑到姚家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谁呀？”里面传来赵红的应声。
没多一会儿，院门便开了。
赵红起先还以为是邻居，等看清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夏夏？真的是你啊夏夏。”
姜夏笑着喊人：“赵婶儿，是我。”
“快快快，快进来，别一直站在外面。”赵红赶紧把院门拉开，又朝她身后看了看，“你一个人来的？你爱人没跟你一起来？这天还冷着呢，路上冻不冻？”
“不冷，我穿得厚，我爱人在辽省，我这次是过来办事。”姜夏说着，把自行车推进院里靠墙停好。
院中的枣树还没发芽，枝杈伸向屋檐。
树下的小石桌擦得干净，只是暂时还坐不了人。
屋门口挂着一块厚棉帘，掀开以后，暖气立刻迎面扑来。
赵红接过她带来的布包，嘴里已经问了好几句：“吃饭没有？要是没吃，我给你煮碗面，家里还有白面，前几天你姚叔单位刚发了二两香油，可香了。”
姜夏拉住正要去给她煮面条的赵红，说道：“婶儿，我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过了。”
“国营饭店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早知道你过来，我就给你留饭了。”赵红嘴上念叨，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姜夏，又去抓了一些炒花生放进桌上的盘子里。
姚向阳在书房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看见姜夏，先是意外，随后笑道：“你什么时候到京市的？来之前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跟你婶儿好去车站接你。”
“来了有一阵子，到了以后就很多事情，一直在忙，今天才抽出时间过来。”
“你这孩子，既然来京市，就应该跟我们说一声，直接来我家住。”赵红是真心喜欢姜夏，也是真心希望她来家里住。
“婶儿，我有地方住。”姜夏笑着回答。
“那你这一年多过得怎么样？婚后你婆家对你好不好？你姚叔倒是同我说过几次，可他听来的哪有你亲口说的准。”赵红每一句都是真切的关心，生怕姜夏受了委屈。
“婶儿，我过得挺好，下乡也就一年，平时还经常往外面跑，除了上山打猪草，我基本没下地干过重活，后来随军到了辽省，我爱人也很护着我，我在军医院的工作也顺利，我家隔壁两边的嫂子也特别好相处。”姜夏看出对方是真的担忧她过得好不好，所以她说得也认真。
就算家属院有一些嫂子找她麻烦，可对她也造不成伤害。
赵红见姜夏提到秦云海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知道她是真的过得好，悬着许久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三人聊了好一阵，话题从辽省的生活说到军医院，又说起姜夏目前的身体情况。
赵红听说她怀了孩子，惊喜得站起来翻柜子，非要找些红枣和生花生让她带走。
姜夏拦都拦不住，也只能随她了。
姚向阳扶了扶眼镜，看向姜夏：“你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看看我们吧？”
姜夏没有绕圈子：“姚叔，我想问问外公家的事。”
姚向阳早就猜到了，他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报纸，将夹在里面的一张便笺抽了出来：“最近的风向确实变了。”
短短一句话，让姜夏坐直了些：“姚叔，你跟我说说。”
姚向阳压低语调，说道：“有些过去不能提的人和事，现在已经有人重新核查，你外公当年在京市行医，救过的人多，其中不少人后来去了重要单位，前些年大家不敢出面，不代表他们把这份恩情忘了。”
“已经有人在帮忙了？”姜夏没想到有人自发开始帮着外公一家。
“有，而且不止一个。”姚向阳点头，“韩家的材料正在往上递，你外公行医时留下的病例、单位证明，还有当年几位病人的证词，都有人在整理，我这边也托了关系询问，目前没有发现新的阻碍。”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算了算时间。
“照现在的进度，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应该能有消息，只要平反文件下来，韩家的人就能陆续回来，原来的房子和工作怎么安排，还要等后续通知，但人能回来，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
姜夏听完，许久没有说话，这几年，韩家人被分散在不同地方。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两个舅舅跟舅妈，表弟表妹们还在乡下牛棚里熬着。
她可以借自己的能力改善他们的生活，却不能凭个人本事替韩家摘掉扣在头上的帽子，如今，这件事终于有了确切盼头。
“消息可靠吗？”姜夏又确认了一遍。
“可靠。”姚向阳说，“只是文件没正式下来以前，不能往外传，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别让人抓住错处。”
姜夏点头：“姚叔，我明白。”
姜夏打开带来的布包，里面装着茶叶、红糖、烟，奶粉和几盒点心。
东西不算张扬，却都是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姚叔，这些麻烦你替我送给帮过韩家的人。”姜夏把东西推到姚向阳面前。
姚向阳看了一眼，皱眉道：“人家未必肯收。”
“不是托他们违规办事，也不是拿东西换结果。”姜夏说道，“韩家的情况本来就复杂，他们愿意一直帮外公一家周旋，这中间肯定是耗时耗力还耗钱，我不能让他们吃亏，还有他们帮我外公家的这份情，我跟韩家人都会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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