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被打入冷宫后我赖上了国师 > 第108章 烟消云散

第108章 烟消云散


等吃得差不多了。

姜黛放下碗筷,想起了正事:“大人,我有一事想问。”

尉迟珩抬眼看她:“嗓子不疼了?”

“……好多了。”姜黛说,“我大哥如何了?”

“箭伤已经处理过,没有伤及要害,今日应当能下地走动。”尉迟珩顿了下,“他过几日便会启程回宁原。”

姜叙要走了。

他来京这一趟,本就是为了军饷而来,军饷已经在筹措,后续自有梁家和尉迟珩之间漫长的周旋,他留在这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被针对。

“知道了。”姜黛低声问,“昨日在猎场上行刺我大哥的人,是梁家派去的吗?”

“嗯,那些刺客是他们从外地请来的亡命之徒,经了几道手才辗转到他们手中,就算顺着线索摸过去,也只会摸到几个无关痛痒的空壳。”

梁家做事向来如此,留有余地又进退有度。

很难抓到确凿的证据。

“这次梁家没有得逞,靖王也没讨到好,他们会不会再次动手?”姜黛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大人昨夜露了真容出去挡人,虽说是权宜之计,可他们都不是好糊弄的,会不会因此看出什么端倪?”

“那便让他们没时间去想。”

姜黛还想再问些什么。

比如——

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为何要让我看真容?

或者试探一番尉迟珩分饰两角的缘由。

但她话到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因为每一个问题似乎都不太好问出口,而且如果尉迟珩想告诉她,就总会想办法让她知道。

用完膳后。

姜黛回房歇息了。

尉迟珩起身出了东厢房,沿着回廊往外走,转过一道弯时,仲青从阴影中迎出来,低声道:“大人,那边已经在等了。”

尉迟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穿过回廊,沿着狭窄的甬道走了一会儿,最终在一扇暗门前停下,门虚掩着,他抬手推开。

假元祁坐在桌边,听见门响后抬起头来。

“昨夜的事我都听仲青说了。”

尉迟珩淡声道:“万寿围猎已经收了场,梁家和元湛不会善罢甘休,你这几日打起精神,不要出差错。”

假元祁看着他:“姜氏都知道了?”

见其颔首,假元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边上的茶盏,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听完仲青的详细复述后,假元祁心里无疑是惊讶的。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也扮演了尉迟珩四年,不知替他当了多少明枪暗箭,经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尉迟珩的行事逻辑。

永远留有后手,永远有退路。

所以昨夜的事,尉迟珩若想全身而退,分明有更省力的路子。

比如,将那姜氏推出去。

冠以蓄意引诱、行刺未遂的污名,不仅能撇清关系,还能顺理成章成为受害者,声望反涨。

元湛和梁家就算想借题发挥,也只会打到她身上,她死了,国师依旧是不染尘嚣的国师。

再不济,也可以在进房门发现不对之后抽身离开,让姜黛独自在榻上熬过药效。

等人来撞门时屋内只有她一个人,话怎么说由旁人猜,但尉迟珩本人不在场,他们也无计可施。

偏偏尉迟珩选择了让他藏起来,以皇帝的身份亲自露面挡人。

这条路除了不伤姜黛分毫,几乎没有其他优势。

这太不符合尉迟珩的一贯作风。

且知晓这个秘密的人,不是死了,便是处在尉迟珩的绝对掌控之下,半点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会属于哪一种情况?

尉迟珩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留在我身边。”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留在我身边。

假元祁微怔,忽而扯了下唇角,笑道:“你那禳解灾厄的名头也差不多了,不如找机会下旨恢复她后妃的身份,可以掩人耳目,也算是顺理成章。”

尉迟珩的视线在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停了一瞬。

“不必。”

假元祁看着他:“如今这般,你不怕她反水,或是将此事作为筹码向他人投诚?”

“这几日你照常待在殿中,不必主动见谁。”尉迟珩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冷意,“至于她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范围,做好你应做的事情。”

“是我多言。”假元祁垂下眼,没有再追问。

尉迟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脑海中忽然浮现姜黛用膳时的模样,她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还泛着红,那是他留下的痕迹,当他的指尖和嘴唇反复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血管,被那份鲜活激得愉悦时,她便忍不住颤抖瑟缩。

说疼。

问她为什么疼。

她眼尾漫开浅浅的水汽,琉璃般纯净的眼珠附着水光,说被人劈晕了两次,脖子疼。

他又问是谁弄的。

是内鬼暗卫和元湛。

他放轻了力道。

那个暗卫会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元湛,他迟早会把这笔账讨回来。

百般的亲昵在一夜之后烟消云散,随着她后颈上的印记一般越来越浅,那双染了水汽的眼睛在抬起垂落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分寸。

姜黛抬起头看他时。

眼里有试探,有局促,有藏不住的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尉迟珩抬手碰了下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一层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壳,他与那些事关“元祁”的过往一起在这层壳之后待了太久。

久到几乎忘了没有它的时候,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国师就该清冷绝尘,不染尘嚣,高坐神坛,而昏君妖帝就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哪一个是真的他?

哪一个都不是他。

自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将自己的脸凑到她眼前时,尉迟珩就不怕她问。

但她不敢问。

反水?

向他人投诚?

尉迟珩手指蜷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因为她留在他身边,他会好好看着她。

一缕孤魂野鬼,在这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无根无基,举目无亲。

羁绊最深的,是他。

——

姜黛是在黄昏时分回的国师府,刚回不久,岑戊便来了一趟云栖院,为她诊脉和换药,开了一大堆方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后,姜黛问:“岑大哥,你这儿有……”

这东西应该怎么说来着?

断产药?

下胎药?

堕胎药?

斟酌了半天,姜黛道:“你这儿有避子汤药吗?”

虽然应该不至于。

但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怀上小孩,一想到这儿姜黛就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

岑戊收拾药箱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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