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渣男又护上了
一进门,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药地。
微苦清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沈穗岁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变了。
原本药地有些凌乱,看上去很少有人打理,而现在药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靠墙角处专门开辟了一块新地,有个老伯正弯着腰锄地。
“小姐,有人。”百合僵在原地,忍不住开始颤抖。
沈穗岁非但不怕,反而大摇大摆地朝老伯走去。
待走近了,她蹲在边上笑着问:“老伯,在种什么呢?”
种地的老伯抬起头,做了个手势。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露着的部分能看见渗人的伤疤。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也残缺不全,手背全是烧伤。
樵柯阿伯。
他是沈穗岁的药理启蒙老师,识得世间所有药草。
樵柯隐姓埋名,在武安王府做专门运送泔水的杂役,后来偶然一次被裴肃发现懂医理药材,便让他管理东院的药地。
旁人以为他只会种药,却不知他识得世间所有草木和珍稀灵草。
治疗衔玉的药,就是樵客告诉她的。
又是熟人相见,沈穗岁特别高兴。
“仙狸草,一种给猫狗治疗的药材。”
樵柯头也没抬,专心锄地,似乎没发现沈穗岁是个擅闯武安王府的歹人。
“好名字,我有只波斯猫,名唤衔玉,上次它病了我来武安王府寻药,寻的正是仙狸草,回去熬了药,衔玉只吃了两回便好了。”
沈穗岁堂而皇之,把[窃]说成[寻],樵柯并未纠正。
他低着头,沉默锄地。
沈穗岁就这么蹲在田边,直到腿麻了才站起身。
“老伯,武安王前往边关前,可曾给你留口信?”
“留了,”樵柯苍老无力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王爷让我好生照顾这片药地,若有小姐从密道进来,便以客待之。但姑娘只能待在东院药林,其他地方不可去。”
沈穗岁勾嘴,就知道裴肃办事滴水不漏。
他定然明白自己一定会再次过来,与其安排侍卫把守,不如让看守药林的樵柯好生接待。
回到东院,便是回了家。
武安王府的每一处,沈穗岁都熟悉无比。
不过她此番前来,时间紧张,倒是没时间坐下喝杯茶。
“老伯,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王爷的身体可好?”
樵柯终于放下锄头,佝偻的背脊弯如拱桥:“药方是姑娘给的,熬制之法也是姑娘提出的,你说,王爷好了没?”
“原来老伯都知道了。”沈穗岁笑嘻嘻地说:“我的方子自然天下第一,王爷习武多年,身强体健,算算日子,枯骨吟的毒应该都拔干净了。老伯,我说的对吗?”
“如姑娘所言,王爷身体无碍,姑娘还请放心。”
这下,沈穗岁的心是彻底松了。
确认毒彻底拔出,她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
“多谢老伯相告,岁岁先行告退。”
樵柯皱巴巴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谈,但才学丰富尽心尽责,是个忠心不二的奴仆。
铁门打开,临走前,沈穗岁朝樵柯招手:“老伯,下次我还会再来,届时向老伯讨教药理之学。”
未等樵柯拒绝,哐当,铁门关了。
沈穗岁主仆二人出了竹林,又赶往翠碧堂。
本就与花锦娘约好了见面,这会儿时间有些紧。
“花姐姐,我来迟了,有水么,好渴。”
沈穗岁跑了一步,额角冒出薄薄细汗。
“怎么热成这样。”花锦娘拿着手帕给她擦脸,垂眸间,发现粉白的绣鞋上沾了黑色的脏污。
“去哪儿了,鞋子都脏了。来人,打盆水来,给沈小姐擦鞋。”
沈穗岁安然受之,笑着说:“多谢花姐姐。”
待收拾了一番,花锦娘说:“饿了吧,我在丰颐楼定了雅间。”
丰颐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只招待达官显贵和富商名流,寻常百姓只能远远仰望,半步都踏不进去。
“欢迎二位客官,里面请。”伙计态度恭敬,半躬着身请她们入二楼雅间。
刚上二楼,迎面走来两人。
正是薛云谦和宁浅。
沈穗岁啧了一声,晦气。
好端端吃饭,怎遇上这两个瘟神了。
她对两人视而不见,正擦身而过之际,薛云谦高傲地拦下她:“沈穗岁,听说你跳湖救人感染了风寒,念着多年情分本想去国公府探望,瞧你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可以免了。”
“打住,你可千万别来,免得脏了我国公府,你走后还得全府大扫除除味,很麻烦。”
“你——还是这般不识好歹,除了我,谁愿意当冤大头娶你。”薛云谦气急败坏。
沈穗岁挠了挠耳朵:“你翻来覆去就几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你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怎么一张口半点水平都没有,墨水都喝到肚子里去了吧。”
“一派胡言,沈穗岁你真是没救了。”
沈穗岁翻了个白眼,反手指着薛云谦:“你算老几,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滚远点,你的出现严重影响我的胃口。”
薛云谦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要上前理论,被宁浅拉住。
宁浅楚楚可怜地说:“岁岁,你有气冲我来,云谦是好心关怀,你们毕竟相识多年,情分还在。”
“浅浅,不必对她低头,她有今天,全是她咎由自取。”
宁绿茶又演上了,薛渣男又护上了。
天生一对狗男女。
“云谦别这么说,我们马上快成亲了,喜帖还要送到国公府,我希望岁岁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沈穗岁挑眉,哟,看来婚事成了,宁浅费尽心机终于达成所愿。
薛夫人老奸巨猾,骨子里瞧不上宁浅。
婚期已定,那便是肚子真怀上了?
不对啊, 上一世明明两人成亲多年都未有子嗣,后来经大夫诊断,薛云谦乃无精之人,诞下子嗣的可能性为零。
除非,宁浅买通了大夫,诓骗了整个永宁侯府。
正沉思之际,宁浅忽然走上前,双手握住沈穗岁:“岁岁,算我求你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沈穗岁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宁浅根本没有怀孕,但是她可以假借他人之手,来个意外滑胎。
如此一来,她嫁入侯府板上钉钉,腹中本就不存在的孩子也消失了。
一举两得。
谁最适合成为滑胎的罪魁祸首,便是沈穗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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