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靠你了
身后还在机头残骸附近搜寻的几人也咬了咬牙，收敛心神开始寻找出路。神希低声提醒：“趁着现在还打着手电筒，赶紧看清地形，一会儿逃命的时候灯光必须全灭！”
“神希姐，一会儿我带路吧！”于山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笃定，“之前降落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广场对面有一栋独立公寓楼。这附近的水还没涨到离谱的地步，目测到胸口左右，咱们能蹚过去！”
“公寓？”神希眉头紧锁。
在广羊市这种人口本就极其密集的内陆城市，去公寓躲避无异于自寻死路，里面的怪物数量恐怕会是天文数字。
可是，四周的怪笑声越来越近，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再留在开阔的广场上只能被耗死。
神希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疲惫不堪的伙伴，一咬牙：“好，先过去看看情况！”
乐萱带着吴一帆几人终于冲到了跟前，神希立刻眼疾手快地清点人数：武帅、康威、项珂、乐萱、吴一帆……
神希心里猛地一沉：“秋可呢？秋可在哪儿？”
没人回答，后面只有翻滚的火浪和怪物的咆哮。
“没时间细找了，跑！！”神希大吼一声。
在这种时候，多留一秒就是全军覆没。
众人发了疯似地冲下广场的高台阶。
大雨把石阶冲刷得极其湿滑，地上不仅有积水，还混杂着各种烂泥和不知名的人体器官，踩上去滑腻得让人发指。
“左边两个！树丛里！”安泯怜嘶声提醒。
两道黑影从楼梯两侧的绿化带里猛然扑出，腥臭的气息几乎贴到了众人的脖子。
神希和夏蓝长刀连闪，带起一串串黑血。
“啊！”武帅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石阶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棱角上疼得他惨叫一声，但他没敢停，连滚带爬地又站了起来。
由于地面积水太深，加上那些滑腻的内脏残渣，队伍走得歪歪扭扭。
魏南国、苏由和木有仪被死死护在队伍中间，夏蓝和张幼音挥舞着沉重的武器守在两侧，项珂和宁有雪则在最后方拼命断后。
神希和于山一左一右打头。
神希单手打着强力手电筒，借着那道晃动不安的光柱，勉强看清了前方那栋在黑夜中矗立的巨大阴影。
那栋公寓很高，孤零零地矗立在积水中，像是一座沉默的石碑。
“看到位置了！”神希回头对着众人低喝，“所有人注意，我要关手电了！准备好！”
大家齐齐点头，在神希按灭手电筒的一瞬间，视线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唯有身后那截燃烧着的飞机残骸还在风雨中发出红惨惨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四周破碎的轮廓。
“哒哒哒哒哒哒——！”
忽然，一阵狂暴且极具节奏感的扫射声毫无征兆地从队伍末尾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血雾在红光中瞬间炸开。
只见最后面的宁有雪面无表情，怀里竟然端着一把黑漆漆的轻机枪。
一旁的乐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牛啊！你哪儿弄来的机关枪？”
那是宁有雪在岛上时，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从一队已经变成怪物的特种兵身上抢来的。
她一边冷静地瞄准扫射，一边指挥着旁边的麦小优。
麦小优紧紧贴着她，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子弹袋，眼神虽然害怕却极其专注，随时准备递上新的弹匣。
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四周聚拢的怪物瞬间被清空了一半。
“轰隆——！”
一道惊雷滚过天际。
借着那一瞬间的强光，大家看到剩下的几个怪物正被机枪压制得无法靠近。
“下水！快！”神希下令。
宁有雪一把将麦小优拎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众人相继踏入广场下方的积水区。
神希个子高，水面迅速漫过了她的腰际，停在胸口下方。可对于身材相对矮小的安泯怜来说，这简直是没顶之灾，漆黑浑浊的水几乎直接没到了她的脖根。
安泯怜脸色铁青，死死用双手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提醒：“千万别喝进去！捂住了！这水里不知道泡了多少尸体和内脏，细菌多得吓人，要是喝进去一点，这种环境根本治不好！”
众人也赶紧学着样，屏住呼吸，在阻力巨大的冷水里费力地挪动。
水下漂浮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每走一步，腿上都会碰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谁也不敢去想那下面到底踩到了什么。
“神希姐，那边！”于山指着右前方。
在那边有一个由于地势抬高、还没被水完全淹没的报刊亭式的小卖部。
“躲进去避避风头？”于山喘着气问道。
安泯怜闭上眼听了两秒，笃定地喊道：“听不见呼吸声，安全！可以进！”
“快，跟紧了！”
众人划开水面，拼命朝小卖部的方向游动。
宁有雪在那边警惕地环顾了一圈，见暂时甩开了怪群，利索地把机枪收回背后的书包里。
动静太大了，不能再开了，否则会把更远的怪物招过来。
在齐胸深的积水里行走，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不止一倍。
“砰！”
正走着，侧上方二楼的窗户玻璃突然炸裂，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砸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那怪物在坠落时脖子已经摔成了诡异的180度，半张脸贴在后背上，却依然狞笑着从水里弹起，双手疯狂地在水面乱划：“嘻嘻……去哪儿呀，猪仔！！”
“送你个痛快！”夏蓝冷喝一声，手中的利刃顺势划过，黑色的血瞬间在浑浊的水面上洇开。
众人终于摸到了那个小卖部。
大家全身都湿透了，冰冷粘稠的积水让人直打寒颤。
小卖部内部一片狼藉，水面上漂浮着残缺的肢体、发胀的内脏和几个零食袋。
大伙儿迅速钻进货架后的阴影里。
这小卖部的玻璃门早就不知去向，神希和夏蓝趴在收银台后面的桌上，这里的水也漫到了神希的腹部，她不得不费力地撑着身体，否则脑袋就会浸入那股散发着尸臭的脏水里。
“哒哒哒。”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个怪物闻味寻来，刚踏入小卖部的范围，隐在暗处的宁有雪便冷静地松开弓弦，三支羽箭接连射出，精准地钉穿了它们的头颅，没发出半点声响。
死寂的等待持续了十几分钟。
安泯怜长舒一口气，低声道：“走远了。”
“呼——呼——”众人靠在货架上短促地喘息。
“走。”神希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下令继续向公寓方向移动。
在水中艰难挪动时，安泯怜悄悄凑到神希耳边，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神希姐，我的听力好像变强了……我发现自己能听到一百米开外的动静了！”
神希侧过头，想起在飞机上那一幕。
当时飞机飞得那么高，安泯怜却能精准预判海里触手的攻击，这根本不是之前的三十米感知能解释的。
她沉声道：“泯怜，以后就要更加辛苦你了。”
“于山，小木生怎么样？”神希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于山。
只见于山用左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右手的一个手指头正塞在小木生的嘴里。
婴儿细小的牙床死死吸吮着，于山的手指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指根流进了襁褓，可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即便如此，凑近了听，还能听到婴儿鼻腔里发出的低细呜咽声。
好在现在的雷雨声恰好能将这声响掩盖，并不明显。
神希看着于山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心里一阵翻腾。
她没办法在此时丢下这个幼小的生命，那是生而为人的底线。
可她更清楚，这呜咽声在这儿就像个随时会炸开的雷。
“于山，全靠你了。”神希低声说道，随即带头划开水面。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孩子，别哭，千万别哭。
在这场死神降临的末日里，一嗓子哭声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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