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时间就是命
秋可一直蹲坐在防潮垫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莉发现了她的异样，担忧地走过去蹲下：“怎么了，小秋可？哪儿不舒服吗？”
秋可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事，莉姐。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像场梦一样。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学校里讨论志愿，现在却躲在这里，看不见明天。”
郑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疼惜：“别想那么多，秋可，来，闭上眼睡一觉。”
秋可点点头，蜷缩起身子一言不发地躺下了。
神希坐在一旁，指尖缓缓抚摸着那把带暗纹的新长刀，感受着金属微凉的质感。
对她来说，刀是最好的战友，在这寂静的夜里，唯有反复确认武器的锋利，才能让她感到片刻的踏实。
神希看着同伴们陆陆续续睡下，她把头探出矮墙，能听到远处其他安置区传来若有若无的低声交谈，还有一些极度自律的人，正对着那两扇没封死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微光，默默地做着俯卧撑和挥砍练习。
神希也躺了下去，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六个小时后，夏蓝准时出现在了他们的区域外等着。
神希翻身坐起，叫醒了乐萱，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北侧围墙。
到了梯子上方，吴一帆和项珂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刚才六个小时是高度集中精力的。
“你们去休息吧，辛苦了。”神希低声接过位置。
两人没废话，迅速撤回。
神希重新架起望远镜，在黑雾中缓慢移动着镜头。
由于能见度太差，镜片里几乎是一片浆糊。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神希眼神一凝：“嗯？好像有个影子。”
她声音虽低，旁边的夏蓝却立刻反应过来，架起另一台望远镜搜寻，但镜头里只有晃动的雾气：“没看到，在哪？”
“40度方向。”乐萱在一旁也捕捉到了，“风吹过的时候，露出来了。”
果然，一阵稍微剧烈些的海风卷过，黑雾被短暂地撕开一个口子。
一个焦黑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乱石滩边缘。
是怪物。
它动作僵硬，东张西望地晃荡着，似乎也是因为浓雾失去了方向。
“嘭”的一声闷响，那怪物一头撞在了高耸的围墙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嗖——！”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右侧观察口的狙击手动了。
消音后的枪声极轻，那怪物的脑袋瞬间炸开，软绵绵地倒在了墙根。
神希盯着观察孔，发现怪物死掉没几分钟，围墙下方的一个暗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冲出去，动作极快地把怪物的尸体抬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门再次锁死。
“为什么要把尸体抬回来？”乐萱不解地问。
夏蓝在一旁压低嗓子解释道：“这是孙首长的规矩。如果尸体留在外面，一旦被其他高智商的怪物发现它是被枪打死的，就会猜测到这堵墙后面有人类聚居，会引来成群结队的进攻。所以必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神希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赞，这里的严谨程度确实令她佩服。
接下来的日子，北侧围墙因为地势偏僻，一直没再碰到过怪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多月里，夏蓝彻底融入了神希的小圈子。
大家也知道了她的底细——她就是那个之前提到的，凭着胆量一个人从那个被怪物“圈养”的社区下水道里逃出来的女生。
夏蓝做事很有章法，值班效率极高，唯一的毛病就是熟了以后话有点多。
有时候只有神希理她两句，她的话匣子就像开了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张幼音私下嘀咕，说她可能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憋得狠了。
神希没多说什么，默许了夏蓝偶尔可以过来跟他们一起进食。
日子在训练和盯梢中一天天熬着。
直到末世爆发的第六个月，也就是一月的一天早晨，神希像往常一样爬上梯子。
她惊讶地发现，那笼罩了海月岛一个多月的浓重黑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散了。
视野重新变得开阔，但迎面吹来的风却依旧滚烫得吓人。
一月份，本该是广羊市最冷的时候，可现在的气温，却依旧维持在让人绝望的高温。
没了黑雾的遮挡，眼前的世界显得更加荒凉。
地面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土地裂开一道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树林里那些原本还透着点绿意的叶子，现在全变成了焦黄的一片，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干裂声。
孙上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神色肃穆：“黑雾散了，我们太久没掌握外面的情报。现在需要派人出去巡视，依然按老规矩抽签。黑雾过后怪物的变化是未知的，这次出去的人必须万分小心。”
她说罢，示意王振拿过一个签筒，“一共选七个人，大家下来抽吧。”
神希走下梯子，随手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上面画着一个清晰的红圆圈。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乐萱，乐萱的纸条上是个黑色的叉。
“拿到圆圈的出列。”孙上虞喊道。
神希默默站了出去，夏蓝竟然也中了签，剩下的五个名额全是军人，两女三男。
“现在立刻出发，时间就是命。”孙上虞打量了一下这七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一名个子高挑、眼神锐利的女性军官身上，“这次任务由林无思担任队长。”
“是！”林无思跨前一步，声音干脆利落。
她转头看向神希和夏蓝，语气冷淡，“外勤期间，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明白吗？”
神希和夏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王振带人拿来了装备，每人发了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步枪和一把手枪，子弹各配了50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密封性极好的防护面罩和四肢护具，以及够吃两周的压缩干粮。
神希把东西塞进随身背着的登山包里，熟练地扎紧裤腿和袖口。
临开门的一瞬间，礼堂里所有的军人齐刷刷地站直，对着这七个人敬了个庄重的军礼。
孙上虞站在最前面，眼眶微动，沉声道：“请务必，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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