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人还是怪物
于山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都转过了身，安泯怜死死捂住嘴，看着眼前的景象。
神希并没有杀了他，而是切断了他的大腿，只留下根部一小截。
于山已经完全晕死了过去，鲜血不停地顺着断处流淌，染红了地上的枯叶。
所有人立刻明白了神希的用意。
武帅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在包里疯狂翻找：“纱布，纱布在哪里……泯怜，帮帮他，快帮帮于山！”武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慌乱中把包里的几袋面包带了出来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神希弯腰捡起面包，接过他翻出来的纱布，递给安泯怜。
安泯怜和乐萱立刻围上去帮于山包扎。
苏由从苏守华的包里翻出最后一点酒精，咬牙给他倒在伤口上消毒。
伤口很快被包扎好，大家累得满头大汗，但在闷热的林子里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武帅把原本背在背后的包挪到胸前，稳稳地把于山背了起来。
神希很警惕，她翻出胶布封住了于山的嘴，担心他忽然变异。
魏南国也没废话，赶紧把于山的包背在自己怀里。
“走，只要坚持到军队，就有希望！”神希低声下令。
安泯怜一边走一边盯着于山的脸色，忧心地低声说：“他现在身体机能太差，失血这么多，随时可能大休克。”
大家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神希特意走到乐萱身边，嘱咐道：“乐萱，你负责观察于山。我不知道砍掉腿能不能阻止变异，你盯着他的皮肤。”
乐萱点头，她盯着于山被包扎得厚厚的一层、却依然被血迅速渗透的伤口，心里不断祈祷。
她死死观察着于山的皮肤，心里在打鼓：如果于山真的出现了奇怪的变化，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杀了他……
乐萱不敢再往下想。
她和于山其实非常熟悉。
乐萱很喜欢小动物，有一次她在外面喂流浪狗，发现有只狗被丢在了垃圾桶里，她向路过的于山求助。
因为于山穿着同样的校服，两人合力把狗救了出来。
在那之后两人就熟了，她发现于山家里是开动物救助中心的，后来每星期都去帮忙。
于山养的那只狗特别乖，吃东西的时候被人拿走也只会萌萌的摇尾巴。
大家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着，步子迈得很快。
众人已经连续二十四小时没睡了，但没人开口要求停下来休息。
天色再次转黑，又入夜了。
乔策停下脚步，看着黑黢黢的四周，眼神凝重：“我们快到了，但苏爷爷还没醒，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天太黑了，不能打手电筒，怕引来怪物不好找。”
神希点头：“只能摸黑找了。乔策，离大概的范围还有多久？”
“三公里。”乔策低声回答。
又是三个小时。
他们终于走到了这片区域，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今天的天气并不作美，云层遮住了所有的月光。
大家每走一步都变得异常迟钝，因为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地方如果踩错了摔下去，就彻底完蛋了。
一行人走得极慢，也怕有人不小心脱离大部队。
还好郑莉心细，在天快黑的时候就找了一根很长的树棍，让大家都紧紧拉着棍子，一个挨着一个往前挪。
大家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了很久，却始终摸不到类似墙壁或防护网的东西。
连续三十五个小时没有合眼，每一个人的精神和体力都到了崩断的边缘。
乐萱走在最后，手死死抓着于山的胳膊，由于看不见，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于山是否还有脉搏。
苏于和武帅的双腿抖得像筛糠，这一路背着两个重伤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生命力。
中途魏南国和吕泰轮换了几次，才勉强没让这支队伍在半路散架。
“苏于……你爷爷还说过别的没？”魏南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军队……到底在哪儿啊？”
苏于也慌了神，满头大汗地摇头：“我不知道……爷爷知道我是个路痴，以前从没跟我讲过具体的坐标。”
苏由没说话，她几乎把指南针贴到了鼻尖上，借着微弱的感官拼命辨认：“没错啊，按方位就在这附近。”
就在大家颓然地准备原地休息时，乐萱突然惊叫一声：“神希姐！于山的腿又流血了！刚包好的纱布全透了！”
死寂的黑夜里，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强撑着站了起来。
“往前走四百米，再右转两百米。”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是苏守华，他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声音干瘪却沉稳，“去摸……看看能不能摸到一堵墙。”
大家立刻打起最后的精神往前挪。
秋可和张幼音一左一右拖着于山，苏由和花照云则架着苏守华。
苏于走在花照云身边，虽然腿肚子一直在抽筋，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了……”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乔策手心一凉。
“神希姐，摸到了！是墙！冰冷的墙！”
大家心头狂喜。
神希快步走上去：“乔策，蹲下。”
乔策立刻会意，弯腰当起人肉梯子。
神希轻巧地踩上他的肩膀往上摸，可手伸到最高处依然摸不到顶。
这堵墙高得离谱。
神希跳下来，看向安泯怜：“泯怜，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泯怜闭上眼，耳朵微微颤动，片刻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有人……有好多人！”
“是人还是怪物？”神希低声问。
“是人！”安泯怜笃定地睁开眼，“那些怪物的呼吸频率极高且狂躁，跟我们人类完全不一样。里面的人呼吸很稳，数量不少。”
神希刚要松口气，乔策却皱起了眉：“怎么进去？大声喊和打灯都怕招来怪物。”
就在神希沉思时，一道极其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上方打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魏南国的脸上。
“南国……？是魏南国吗？”
光柱晃了一下便迅速消失。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墙体下方裂开了一道窄门，一只手伸了出来，压低嗓子喊道：“快进来！动作快！”
大家鱼贯而入。
入口处被一层层厚重的黑布包裹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遮光通道。
一进门，所有人再也支撑不住，横七竖八地瘫瘫倒在地上。
借着通道里微弱的灯光，神希看到眼前站着十多名全副武装、穿着制式军装的士兵。
劫后余生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几个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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