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能白来
那一瞬间，整个“书法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三对浑浊的、带着老花镜的眼睛死死锁住了神希。
那三个老头怪物并没有立刻像野兽一样扑上来，反而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学者”姿态，手里还握着沾血的毛笔。
“救……救我……”
躺在书桌上那个被剥开了一半手臂皮肤的护工，看到神希的出现，眼里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他被铁丝死死扎在桌脚上，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求救声：“救救……我……”
神希的手指僵在长刀柄上，她看清了那个护工的伤口——那是活生生的剥离，肌肉组织像教科书上的解剖图一样被拉开，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嘘……”
带头的一个老头怪物推了推镜框，显得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它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却指甲尖利的枯手，慢条斯理地捏住了护工的下巴。
“小声点！！！教材……不准说话！！！”
紧接着，它手里的刻刀轻飘飘地一划，护工的声带瞬间被割断。
求救声变成了一连串令人作呕的血泡声，护工的双眼在极度恐惧中迅速充血、凸出，几秒钟后彻底失去了神采。
那个老头怪物像丢掉一根废弃的抹布一样，把护工的尸体随手一拨，然后重新看向神希。
“来……教教我们……小老师……”它裂开嘴，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笑得一抽一抽的，“这一笔……怎么收尾？”
“疯子……”神希咬着牙，冷汗顺着脊梁骨砸在地板上。
这种有变态且有智商的怪物比只会咬人的丧尸恐怖千万倍。
三个怪物同时动了，它们的身法并不像年轻人那样迅猛，却极其诡异，像三道贴着地皮滑行的黑影。
“去死吧！”
神希反手掀翻了身边的一整排画架，漫天飞舞的宣纸和刺鼻的墨汁暂时遮挡了视线。
她不敢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以一敌三，在那道钢筋窗户的死角处，她猛地发力，用刀柄狠狠击碎了房门上方的透光窗，整个人借着画架的高度，像一条灵活的游鱼般钻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撕拉——撕拉——”的声音，那是宣纸被利爪切碎的声音。
“别跑啊！！！！！！还没……交作业呢……”
神希在昏暗的走廊里疯狂逃窜。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旋转。
她跑过满是药味和血腥味的连廊，身后的脚步声忽远忽近，那些老头怪物有规律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催命的鼓点。
前面是死胡同！
神希瞳孔一缩，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挂着“无障碍洗手间”牌子的门。
那是唯一的遮挡物。
她猛地推门而入，反手锁死了插销。
厕所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极小的通风扇在无力地转动。
外面的脚步声慢了下来。
“哒……哒……哒……”
怪物在门口停住了。
神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看了一眼厕所隔间的门。
这些隔间是那种全封闭式的设计，门缝极其严密，且门板直接触地，中间只有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她没有站在地面上。
神希深吸一口气，轻盈地一跃，双脚分别踩在了马桶两侧的陶瓷边缘上。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
这种躲法，是为了防止怪物趴在地上通过门缝看里面的脚。
在这个死寂的方寸之地，神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是雷鸣。
“咔哒，咔哒。”
那是隔间外面的大门手把被缓缓扭动的声音。
神希死死咬住下唇，握刀的手指指节发白。
“不在……这里吗？”一个怪物的声音隔着隔间门响起，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那张烂脸就贴在门板的另一头，“嘻嘻嘻……躲去哪里了呢～～～～”
紧接着，是一阵粘稠的、像是某种液体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
神希屏住呼吸，眼球微微颤动。
她意识到，外面的怪物可能正趴在地上，像蛇一样，正把那双漆黑的眼睛对准了每一扇隔间门底部的细缝。
哪怕只有两厘米的空隙，也足够让那些进化了的视网膜捕捉到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影。
厕所内，只有上方通气扇发出的“嗡嗡”声，和神希那几乎停滞的呼吸。
外面的怪物似乎极有耐心，它在神希躲藏的这扇门前停留了很久，指甲在门板上轻轻地划过，发出一阵让人汗毛倒竖的长鸣。
“找……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在洗手间门口响起。
躲在马桶上的神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那柄长刀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
冰冷的瓷砖贴着神希湿透的脊背，凉意透骨。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隔间门外的倒影在缝隙处晃动，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正贴着地板，试图从那不足两厘米的空隙里窥探这最后一处阴影。
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声戛然而止，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在这儿……对吧……”怪物那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激荡。
就在长刀即将破门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远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而熟悉的惨叫，那是撕心裂肺的惊恐，伴随着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啊！滚开！你们这群老畜生！救命啊——！”
是魏南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养老中心里来回碰撞，充满了绝望。
紧接着，原本守在神希门口的那个老头怪物猛地直起身子，它扭动着由于角质化而嘎吱作响的脖子，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猪仔！！！！嘻嘻！！我要第一个捉到他！！”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飞速远去，那些滑行在地面上的摩擦声也随之消失在走廊深处。
神希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而有些麻木。
她没有立刻跳下来，而是又静候了半分多钟，直到确定外面再无半点属于怪物的粘稠呼吸声，才轻盈地落地。
魏南国的惨叫声已经变远了，听声音应该是往一楼的康复大厅跑去了。
神希的心往下沉了沉，魏南国平时虽然怂，但逃命的本事和嗓门确实是一流。
他这一喊，恐怕把这栋楼里大半的“老弱病残”全引过去了。
她推开隔间门，看着洗手台上破碎的镜子和干涸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抹焦虑。
这一趟出来，还连一滴水、一粒粮都没找到。
“不能白来。”神希低声自语。
她没有盲目地冲向魏南国发出声音的方向，而是迅速折返回走廊，目光如利刃般扫视着两侧的铭牌。
既然是养老中心，除了那个诡异的“学习室”，一定有配餐间或者是护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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