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后，就不是学生了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神希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还没拆封的便装，“全部把身上的校服换掉。穿上普通的深色衣服，以后，我们不再是学生。”

大家听到“五分钟”的死命令，哪怕心里再委屈，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在末日，神希的冷酷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快！男生去那边，女生在这边！”项珂立刻开始指挥，利落地撕开几件深灰色运动服的包装。

张幼音手忙脚乱地帮花照云扯掉那件破损严重的校服。

花照云抽泣着换上一件黑色的卫衣，虽然不合身，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李诗韵换衣服的速度最快，她选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户外装，整个人显得利落了不少。

她一边系鞋带一边偷看神希，发现神希连衣服都没换，只是检查了一下刀柄，那种绝对的冷静让她心里再次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分钟后，一群曾经穿着蓝白校服的天之骄子，变成了穿着各异、却同样灰头土脸的难民。

“时间到。”

神希拉开卷帘门的一角，外面的浓雾已经散了大半，清晨刺眼的阳光洒在满是残骸的街道上。

“吴一帆带乔策，走中间。魏南国、武帅看左右。”神希跨出门槛，长刀斜指地面，“出发！”

一行人鱼贯而出，街道上的雾气被阳光撕裂，露出了这座岛屿真实且丑陋的样貌。

神希走在最前面，手里除了那柄长刀，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沉甸甸的，底部还往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神希姐……那里面是什么？”纪晴小声问了一句。

神希没说话，只是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猛地从袋里掏出一截血淋淋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甩进了右侧的一间便利店深处。

“啪嗒”一声。

那一瞬间，原本躲在阴影里躁动的几只怪物，立刻像闻到了肉味的疯狗，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兴奋叫声，疯狂地撞进便利店抢食那块“新鲜”的饵料。

跟在后面的同学们看得真切。

他们先是瞳孔骤缩，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如果是以前，看到有人面无表情地丢出人类残肢，他们大概会吓得报警或者尖叫。

可现在，在这座地狱般的小岛上，他们看着那群被引开的怪物，眼神里竟然没有了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佩服。

“神希姐……”魏南国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真牛。”

他们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一丝疯狂。

他们觉得自己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只会刷题的高中生。

看着那个单手拎着“诱饵袋”、踏在血泊中的背影，这群学生心里生出的没有排斥，而是一种病态的骄傲：这是我们的同学，这是我们的神。

乔策虽然眯着眼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见旁边传来的抢食声和神希利落的脚步。

“前面三十米，左转进小巷。”乔策被吴一帆用尼龙绳拽着，大脑飞速运转，“巷子里应该有废弃的自行车，我们要穿过去。”

吴一帆像个忠诚的护卫，半步不离地挡在乔策左侧，武帅则在右侧抡着铁棍。

“大爷的，后面跟上来一只！”武帅低声骂道。

斜后方，一个穿着沙滩裤的怪物正四肢着地，像壁虎一样沿着墙皮飞快爬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抬着露营车的几个同学。

神希头也没回，顺手又从黑袋子里掏出一块碎肉往后一甩。

“嘿嘿嘿……肉！好甜的肉！”那怪物在半空一个扭身，直接扑向了那块碎肉，瞬间被甩开了几十米。

“走快点！”神希冷冷催促。

这一路走得极其诡异。

神希像是个精准的投喂者，用那一袋子恶人的残肢，在密布怪物的街道里生生喂出了一条血路。

花照云缩在人群中间，看着地上偶尔掉落的血迹，她死死咬着嘴唇，手心里攥着那块石头。

她看着神希那毫无波动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杀人能换来大家的活命，那这杀戮似乎也有了某种神圣的意义。

李诗韵走在队尾，看着神希的手段，双手紧握。

这种绝对的冷静和对人性的极致利用，是她以前在课本里怎么也读不出来的东西。

她不仅是佩服，更多的是一种挫败感——在神希面前，她那点小心思就像幼稚园的把戏。

“神希姐，前面就是海月公寓了。”乔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由于过度紧绷后的兴奋，“再过一个红绿灯，就是那个公寓楼。”

众人抬起头。

阳光照耀下，那栋高层建筑像个孤独的巨人，矗立在荒凉的空地上。

那里确实如乔策所说，周围光秃秃的，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在怪物眼里，那里几乎没有“猎物”会去，反倒是他们最好的避难所。

“冲过去！”神希丢掉手里已经空了一大半的黑袋子，长刀归鞘，眼神凌厉地看向大门口。

就在这时，公寓一楼的前台大厅里，传出了一阵密集的、敲击玻璃的声音。

“咚！咚！咚！”

神希脚步一滞，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是从大厅里面传出来的。

“咚！咚！咚！”

那沉闷且有节奏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公寓大厅里回荡，震得厚重的钢化玻璃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神希姐，前面是什么声音？”乔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此时像个深陷浓雾的瞎子，只能死死攥着吴一帆牵引他的那根尼龙绳。

因为看不见，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那一声声敲击落在他耳里，简直像是死神在敲打棺材盖。

吴一帆扶稳乔策，低声道：“别乱动，神希姐在看。”

神希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大厅落地窗上厚厚的灰尘。

只见光线昏暗的大厅内部，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阳光，整张脸贴在玻璃门上，双手麻木地、机械地拍打着。

“是个人……好像是保安。”项珂在一旁观察着，手里的剁骨刀紧了紧。

就在这时，那个保安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半边脸已经没了皮，露出红白相间的牙床，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只有看到猎物时那种纯粹的贪欲。

他不仅是在敲门，他是在用那种变态的、充满仪式感的方式，邀请这群“小猪仔”进屋。

“嘿嘿……欢迎光临……海月公寓……”那个保安怪笑着，由于脸部肌肉缺失，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漏风的鼓点，“房卡……在柜台……快来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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