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木筏求生世界54
三人退回岔路口，转向那条窄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黑眼镜走在最前面，难得的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回头确认两人跟上了没有。
走了大约百来步，窄缝忽然向外一扩，变成了一个椭圆的冰窟。
柳蓝蓝一眼就看到冰窟中央有一汪没有结冰的水潭，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底部沉着一只深蓝色的宝箱。
她刚想上前去拿，便被张麒麟拉住了。
张麒麟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有活物！”
柳蓝蓝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
水潭不大，只有三四步宽，水色很清，而水潭的上方，有一根粗壮的冰柱从上面垂下来，直直连接水潭旁的冰面。
然后柳蓝蓝看到了那根冰柱旁边的东西，她惊讶的目瞪口呆——人鱼，一条活着的人鱼。
一条有着明显雌性特征的人鱼靠在冰柱的角落里，下半身浸在水潭边缘的浅水中，头微微垂着。头发是深蓝色的，卷曲着，散落在肩膀上，遮住大半身躯，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
鱼尾是幽蓝的，鳞片在水光里闪着暗沉的光泽，有的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腐肉。
柳蓝蓝的呼吸一滞。
这人鱼，和第一次碰到的海兽有点像。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人鱼和海兽联系在一起，明明它们就是不同的物种。
眼前的这条人鱼，身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和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那是一种快要熄灭的光芒。
柳蓝蓝想到，她快死了。
人鱼似乎听到了动静，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脸是苍白而精致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蓝色的，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弱小又无助。
此刻那双眼睛正费力地聚焦在三个人身上，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段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柳蓝蓝却听懂了。
“……终于……有人来了……”
“你是谁？”张麒麟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体和人鱼平视，身后的黑眼镜迅速把柳蓝蓝挡在后面，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鱼。
“妠佧。”人鱼的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开口，“海之国……最后的幸存者……”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柳蓝蓝，对张麒麟和黑眼镜的防备视若无睹。
妠佧看着她，面色苍白，神情却很激动，“你身上……有母神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
柳蓝蓝愣住了。母神的气息？她低头嗅了嗅衣袖，什么也没闻到。
她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妠佧抬起头，目光穿过柳蓝蓝，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近乎喑哑的颤抖，“海之国……进化失败……没了，很多族人……失去了灵智，退化成海兽……没有思考，没有记忆……只知吞食……母神因此……放弃了我们……我的能量……都用来……维持这座冰山……如今能量……快要耗尽……冰山也即将……破碎……它们就会……发现这里，会……把我的孩子……吃掉……”
孩子？！
柳蓝蓝瞳孔一缩，看到她的鱼尾下方压着一团东西，圆滚滚的，被她拢在鱼尾中。
那是，她的——蛋？人鱼是卵生的？
“我的孩子。”妠佧低头把那颗蛋吃力的抱了起来，大约鹅蛋那么大，壳是半透明的淡青色，里面有隐隐的光点流动。
妠佧看了一眼那枚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散了，“还差一点……就要孵出来了。”
说完，她期待的看着柳蓝蓝，“拥有……母神气息的人类……请你带走它吧。”
柳蓝蓝没有接，“为什么给我？”她问。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了。”妠佧的声音颤抖，手上的蛋快要抱不住，“求你……”指尖抖得厉害，“带它走……让它活下来。”
黑眼镜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柳蓝蓝听出了他这一声的意思——这条人鱼快撑不住了。
妠佧的呼吸变轻了，眼皮一点一点合拢，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母神……”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海之国……还有……后裔……”
她的胸膛最后一次微微抬起，然后缓缓落下去，没有再起来。
“她真的死了？”柳蓝蓝的声音很轻。
等了片刻，张麒麟蹲下去探了探人鱼的鼻息，仔细察看一番，最后点点头。
他上前捞起蓝色宝箱放进背包，沉默了两秒，最终伸手把那颗蛋从妠佧怀里轻轻取出来。
那枚蛋在张麒麟手心里亮了一亮，像是在和母亲告别。
黑眼镜催促道，“快走吧，她死了这里也快塌了。”他抬头扫了一圈冰窟顶部，不知什么时候，那些垂下来的冰柱尖上开始往下滴水了，一滴，两滴，越来越密。
柳蓝蓝没动。她看着妠佧，忽然说道，“她留在这会被海兽吃掉的。”柳蓝蓝看了看两人，提议道，“把她葬到空间里吧。”
张麒麟没有反对。
黑眼镜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行吧。”他带着柳蓝蓝上前，将妠佧的尸体送入空间，随即立刻出来，朝两人催促道，“动作快点，这地方真的待不久了。"
张麒麟装好了人鱼蛋，三个人迅速撤进窄缝，冰壁两侧也开始渗水，细密的水珠顺着冰面往下淌，在脚下汇成薄薄一层水膜。走起来有些滑。
终于从窄缝里钻出来，回到那条斜向上的大裂缝底部。三个人抬头望去，细小的水珠不断落下。
“这可不好爬。”嘴上这么说着，黑眼镜把镐斧往冰壁上一凿，率先攀了上去。
柳蓝蓝依旧在中间。
黑眼镜的声音从上方很近的位置传来，“看着我凿的洞，一步一步踩，我拖你上去。”
柳蓝蓝腰被扯的疼极了，眼泪都掉了出来，只吃力的吐出一个“好”字。
整整一个小时，三个人才从裂缝里翻出来。
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柳蓝蓝整个人摊在冰面上，不等她喘口气，黑眼镜又催道，“蓝蓝妹妹，不是歇的时候，这冰山裂缝越来越多了，快点。”
柳蓝蓝马上爬起来，咬牙跟上两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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