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辞，对不起
周聿珩瞳孔骤缩，紧紧地攥着她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许玖挣了两下，没挣脱开，索性不再挣扎，面对质问，浅浅一笑，不语。
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异常刺眼。
就在周聿珩打算继续逼问时，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瞳孔再次紧缩，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薄唇紧抿，冷冷地看了许玖一眼，骤然松手，转身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是周大福打来的。
当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周聿珩莫名心底发沉。
“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回家，不要再在外面胡闹。”隔着电话线，周大福的声音格外冰冷，语气中满是不耐。
周聿珩无意识地攥紧手机，眼神阴沉，“爸，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周大福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继续说，“别再打扰许玖，赶紧回来，也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就这样吧。”
“周家和许家对上只会两败俱伤，为了个沈辞不值得。”
“这几年，你跟你妈闹得太过，闹得满江城风风雨雨的，让人笑话，既然都已经打算离婚了，那就全部清算干净，更何况沈家上下都是蠢出天的，就这种基因生下来也是累赘。”
哪怕听筒就在耳边，声音那般清晰，周聿珩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幻听似的，周大福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难以置信，“爸，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也许是网络卡顿，周大福并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周聿珩都快怀疑自己在做梦，从始至终都没接到过这通电话时。
他平静地说，“就当是我做的吧，我不愿意让沈辞生下那个孩子，不想看到你妈围着她团团转的样子。”
妄想破碎。
周大福的声音实在清晰，清晰到周聿珩想要装作听不见都难，他攥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俊脸也渐渐失去血色。
他声音飘忽地问，“你说那个车祸是你做的？”
周大福‘嗯’了声。
“不可能！”周聿珩不愿相信，他低吼着质问，“如果真的是你，那为什么要耍那么多花招？明明藏得那么深却对我坦白？”
“而且柳尧那边已经指认了许玖！”
他不愿相信，难以相信。
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试图否认。
周大福依旧声音平静，“我总要藏着点，你妈有多看重沈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讨厌沈家，但我还是要跟你妈过一辈子的。”
原本种种，周聿珩都不愿意相信，直到周大福提到周袅，他忽然信了。
冲击过后冷静下来，他重重地闭上双眼，复而又睁开，语气冰冷，“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大福，“……”
他短暂沉默两秒后，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你要是恨我，那就去报警，如果你想要把我抓进去，把公司搞垮，把这个家折腾得支离破碎，那你就尽管去。”
话落，他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徒留下机械冰冷的‘嘟嘟嘟’声。
周聿珩的脸色实在难看，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周裕白都有些担心，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怎么了？你爸说什么了？你表情那么差！”
周聿珩没理他，死死地攥着手机，太过用力，锋利的边缘在他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嫣红的鲜血滴落在地。
他浑然未觉，直勾勾地盯着许玖，眼神阴森，“是你。”
这次心中不再抱有怀疑，无比坚定。
许玖站在原地，冲他微笑。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笑容温柔，却让人无故直冒寒气。
她说，“聿珩，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得娶我。”
“而且，是必须娶我。”
“我们的婚期我也定好了，就在我生日那天。”
……
华灯初上，灯光璀璨，铺就一条长长的星河。
姜好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表情沉重地垂眸朝下面看去，已经快十点了，周聿珩还没回来，就连方元也不见踪影。
她心中惴惴不安，侧首朝病床上看去。
沈辞仰躺着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哪怕在睡梦中也不安心。
姜好叹气。
就在她跟着发愁的时候，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倏地转身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是周聿珩。
她立即压低声音问道，“你去哪儿了？小辞很担心你。”
周聿珩脸色难看，有些憔悴，他走到床边，垂眸盯着沈辞看了会儿，原本汹涌焦躁的内心在看到她的脸时，渐渐平息。
他吐出一口浊气，并没有回答姜好的问题，而是问道：“小辞怎么样？”
姜好叹气，“小辞下午的情绪太激动了，伤口都差点崩开，医生说要静养。”
“对了，你走后没多久，江哲就过来了，说小辞的情况不太对劲，有点钻牛角尖，要是这个心结解不开，很可能会出现心理问题。”
周聿珩眸色一沉。
他想起了沈阿姨发病时的状态。
又想到了周大福说的那句话——
“沈家的恶劣基因，不要也罢！”
想到这，周聿珩烦躁地将头发朝后捋去，紧抿着唇，沉默。
姜好隐隐感觉他不对劲，可又品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沉默许久，久到姜好都怀疑是不是事情不顺利的时候，他才出声问道，“那个离婚律师是你帮小辞找的？”
姜好突然有点尴尬。
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哎，算是吧，但是我……”
她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的，试图从这个事实中为自己狡辩。
毕竟棒打鸳鸯到当事人跟前去了，就挺……尴尬的。
古人都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还亲自当了棒打鸳鸯的那根棍棒，不仅当了，还恨不得放串鞭炮。
没等她说完，周聿珩抬手打断，“她的名片我给扔了，你重新帮我把她约出来。”
姜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要约她？为什么？！”
周聿珩疲倦地闭上眼，“小辞不是要离婚吗？我答应了。”
“周聿珩！”
姜好瞬时火冒三丈，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之前任凭小辞怎么说都不同意，现在小辞刚小产他就要离婚！
她怒气冲冲地对峙，“你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你说你答应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突然作这种妖？”
周聿珩不说话。
姜好脑壳痛，她扶着额头胸口剧烈起伏，举起手就想指着他鼻子骂，但意识到什么，扭头看了依旧双眼紧闭的沈辞一样。
气得咬牙，“出去说！”
周聿珩眼神复杂地在沈辞身上转了圈，率先朝门口走去。
小辞，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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