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感性和理性
想到楼上的那些人，周聿珩更头疼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情况怎么就成了这样，虽然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拦着沈辞来闹腾，但他认为有周袅护着，怎么也不会无法收场。
谁知道，沈辞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段录音，周袅又到现在才露面。
许家跟周家本就是合作关系，许玖又即将成为许氏的总裁，如果她扯上什么人命官司，那周氏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而且，怎么就突然公开了呢？
小辞肯定会生气吧？
周聿珩抿着唇，朝对面看去。
果不其然，沈辞失望地看着他，好像在指责他不守承诺。
时刻候命的保安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周聿珩一声令下，他们迅速行动整齐地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架沈辞和周袅。
周袅活了四十多年，那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想要反抗。
可这是许家，这些都是许家的人，自当不会手下留情，趁周袅拳打脚踢的时候，直接反手将她钳住。
“啊！我的手手手……”周袅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没被掰骨折了。
周聿珩立即冷脸，脚下刚往前挪了一步，就又退了回去，沉声吩咐，“动作小心点。”
许玖也在旁边跟着摆手。
保安赶紧将人松开了，说是架着，但实际上半拖半抱，这下疼是不疼，可丢人啊！
周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沈辞直接扑了过去，挡在周袅身前，跟受了惊吓的小猫似的，炸毛地瞪着保安，“都给我滚开！”
“妈，我们走。”
她护着周袅离开的时候，眼神冰冷地看了周聿珩一眼。
这次，连失望都不再有。
有那么瞬间。
周聿珩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消失，他有些慌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擦肩而过的人，压低声音，“小辞，回去我再和你解释的。”
“别碰我，”沈辞侧身避开，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陪她吧。”
她想要解释的时候，他不给，现在……她不想要了。
她转身离开，不曾回头。
周聿珩下意识地想追。
许玖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聿珩，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而且，那些人还在楼上等着呢，你确定要现在离开？”
这半是威胁半是挽留。
周聿珩猛地扭头，一记冷眼扫了过去，许玖连闪躲都不曾，镇定地与他对视。
几秒后，周聿珩收起眼底寒光，与她一同朝楼上走去。
宴会依旧继续。
又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辞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并肩前行的周聿珩和许玖，也看到了那群无事发生般的宾客，唇角弯了弯，勾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弧度。
这圈层……
烂了。
早就烂了！
……
华灯初上。
沈辞失魂落魄地回到周家，原本的强撑镇定荡然无存，两眼失焦。
“我们就这么走了？小辞，你听我的，我们现在杀回去还来得及，你不是有那个证据吗？我们全都甩出来，把那个贱人的庆功宴闹得天翻地覆！”
“你放心，我看过的，电视剧都演了，像她那种恶毒女配根本就赢不过你！”
周袅很生气，还有点小激动。
她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看偶像剧，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王子变青蛙公主变蛤蟆，她简直倒背如流。
按照统一套路，女主都得大杀四方，让恶毒女二痛哭流涕！
别问为什么她这么肯定沈辞就是女主。
他们小辞单纯善良还温柔贤惠，不是妥妥的小白兔嘛。
就是可惜……
周袅嘶了一声，有点失望，她觉得小辞发挥一般，脑子转得也不够快，简直被许玖耍得团团转，不过也正常，女主都不聪明，要太聪明了，剧情还咋往后演。
短短几分钟，周袅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沈辞又开始觉得头疼了，就是可惜现在许玖不在，她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难受地说，“妈，你先休息吧，我想静静。”
“那就让她在那风光得意？”周袅不甘心。
沈辞叹气，“我都骗她的，我手里就这一段录音，陈强现在昏迷不醒，别说证据了，我连造谣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许玖当初肯定是使了手段才在那么多学生中脱颖而出，吸引了自己和父亲的注意。
但她究竟做了什么，沈辞并不知道。
“啊。”周袅很遗憾，但依旧不死心，“我们真不杀回去了？就算没证据，咱们把摊子砸了也行啊。”
她越想越兴奋，摩拳擦掌。
沈辞：“……”
“妈，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那儿当护花使者呢，有他在，谁也翻不了天，”想到这儿，沈辞都觉得可笑，“结婚三年，我还头一次见他那么有男人味。”
“男人味”三个字，沈辞咬的很重。
原来周聿珩维护起人来也是不讲理的。
沈辞摸着自己的肚子，五味杂陈。
想到那个孽子，周袅就气急败坏，“我严重怀疑我当初是生了个胎盘下来！你才是他老婆，他倒好，尽护着那个贱人！”
沈辞轻笑，像是在自嘲，“妈，我和他的婚姻关系……是法律认可的。”
而感性上，周聿安从始至终喜欢的就是许玖，心上人跟累赘，不用想都知道要选谁。
周袅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微微张着嘴，上下唇碰撞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辞实在太消极了。
虽然之前她也偶尔含沙射影，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连那明显的爱意都摇摇欲坠。
周袅却又不想她这样消极下去，凝神想了想后，说道：“聿珩不刚才还说等回来就跟我们解释吗，说不定他真得有什么不得已。”
说着说着，她都快不自信了。
沈辞笑了笑，转开话题，“妈，我困了。”
周袅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沉重地叹了口气，叮嘱她好好休息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沈辞关上门，扑到床上，给姜好发了个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哭泣的表情：【/(ㄒoㄒ)/~~】
姜好应该有事在忙，并没有立刻回复。
沈辞看着黑色屏幕里的自己，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掠过她跟周聿珩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从娘胎里就被许诺了余生。
或是旁人打趣入了心。
沈辞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她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犹豫了会儿，慢吞吞地走到衣帽间，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礼盒。
打开后，里面装了个小纸盒，再打开，是个粉色的纸折小兔子。
她看着那双用廉价玻璃珠点缀的兔子眼睛愣了许久，动作轻柔地抬手抚过，垂着眸忽然轻笑，合上礼盒。
再次拿起手机，她跟姜好又发了句：【好好，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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