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你不知道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再看周聿珩的脸，脸颊上攀升着一抹诡异的红，几乎也是验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沈辞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谁给你下药？”
周聿珩快速回复，“我妈，你婆婆。”
沈辞有些无语了。
她万万没想到周袅说的站在她这边，是指这种炸裂的方式！
有时候她也蛮好奇她好婆婆的脑回路构造的。
“周聿珩，你找别人吧。”思绪回拢后，沈辞说道。
一阵静默。
周聿珩没有说话，就这么垂着眼静静看着她。
说实话，沈辞很不愿意看周聿珩。
他的所作所为，例如过去三年里对她的冷漠，例如今天的和她最厌恶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的人同处一室，都像一只无形的大掌将她的心脏死死攥住，挤干了氧气，就余下了苟延残喘的淋漓鲜血。
但这种时候，她没办法不看他。
四目相对间，沈辞有些失神。
她一直知道，周聿珩是好看的，纵然两人认识了二十五年，可每一次看他，她都要感慨造物者的鬼斧神工。因为周聿珩真的太好看了，眉眼深沉精致，鼻梁高挺，薄唇微珉间自成一股冷峻气质。
所以他身边几乎没缺过女人。
在两人关系还算好的时候，她问过他，“周聿珩，你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有没有谁入了你的眼啊？”
周聿珩没表情。
回她，“见多了，就够。”
那会儿沈辞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晚上吃饭，她在餐桌上挑挑拣拣的，什么也不想吃的时候，妈妈语气无奈又宠溺地说她，“你啊！山珍海味吃多了，就够。够，就不馋呐！”
“挑食！”
如醍醐灌顶，沈辞才明白了周聿珩那句话的意思。
挑食。
周聿珩很挑食。
什么燕环肥瘦的，他统统见了个遍。
身边又不缺前仆后继的人，又天生是个冷寡的人，就这么修出了清心寡欲的心。
但其实沈辞知道，周聿珩有段时间不怎么好看，那会儿他从国外回来，过敏的厉害，风一吹，荨麻疹就爬了满脸，再被阳光一晒，小小疹包就落成了疤。
那段时间，她一顿嘲笑。
好像就是十七岁左右的年纪。
那年，许玖出现了。
许玖，又想起她了。
“周聿珩，算我求你了。”沈辞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苦涩，“找别人吧。”
这次，周聿珩充耳不闻，大掌紧扣住沈辞的后脑勺，就要吻下。
沈辞情绪突然就崩溃了。
她没再推拒，而是猛地仰起下颌，恶狠狠地，很恶狠狠地咬住了周聿珩的唇。
“嘶……”
唇齿间刺痛传来，冷寡如周聿珩都不由得倒吸气。
鲜血很快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沈、辞！”周聿珩的眸底攀上一丝冷意。
要以往，为了不得罪自己的金主爸爸，沈辞早就认怂了，可她今天没有，非但不认怂，还梗着脖子，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捏住了周聿珩的下颌。
她说，“周聿珩，我讨厌你。”
一句话，就让周聿珩眼底的冷冽消散，攀升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说，“我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可沈辞摇头了，“不，你不知道。”
“我讨厌你婚内出轨，讨厌你的出轨对象是许玖。”
下意识地，周聿珩想要说话，可沈辞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三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顿说道：“你别说，听我说。”
她这副模样，有些像三年前，沈家还没出事时候的模样。
在沈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满江城谁不知道沈家千金是明媚的小骄阳，因为家世好、父母疼爱，永远笑容璀璨、自信满满。
只要自己有理儿的时候，永远不让三分。
只是她这副模样，周聿珩太久没有见过，骤然看到，一时愣了神，更是下意识遵从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沈辞哭了。
豆大的泪珠滚落，晶莹圆润，却又带着几分破碎感。
她为什么哭？
周聿珩喉结上下滚动，有什么话堵在喉咙，想说，又被沈辞紧紧捂住了嘴，只能听她带着哭腔和颤意的说。
沈辞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折磨我？！”
只是刚说了一句开场白，沈辞就泣不成声。
捂在周聿珩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下，一点点下滑，抓着他的衣襟呜咽哭泣。
所有人都知道，许玖是咬着她吸血的白眼狼，是毁了她人生的罪魁祸首！可周聿珩，他却要靠近许玖！
就因为这场婚姻是救了她命的交易吗？
所以他肆意妄为！
可他从来不知道，她守着这段冷冰冰的婚姻究竟有多难受！
沈辞哭的不能自已，第一次趴在周聿珩的肩膀，任由眼泪肆意落下。
周聿珩感受到了沈辞肩膀的颤抖，感受到了她的眼泪打湿他肩膀，蓦地，心里攀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说，“沈辞，要不就算了吧。”
如果和他在一起，她那么难受，不如就算了。
他放她自由，让她快乐。
话落，下一刻，沈辞猛地抬头，瞪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周聿珩，“你做梦！”
周聿珩问，“就因为他也在婚姻中吗？”
沈辞一下就愣住了，眼里多了几分茫然。
谁？
谁也在婚姻中？！
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模样，周聿珩的眸光瞬间黯了下来。
瞬时起身，离开。
“啪”地一声，房间门摔的震天响，震的沈辞耳膜都嗡嗡地难受。
可抵不过心里半分。
独自坐在漆黑寂静的房间里，她哭的更汹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周袅的惊呼声——
“聿珩？你怎么了！”
周袅的声音实在是惊慌，沈辞赶忙打开门往外看。
走廊里，周聿珩倒在地上，紧紧闭着眼，而周袅穿着睡衣，手足无措的探着她的鼻息。
“妈！怎么回事？”
沈辞吓了一跳，快步走去。
周袅已经慌的不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听到‘咚’地一声！出来的时候，聿珩就摔在这了！”
沈辞拨打了急救电话。
结果让她和周袅都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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