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星轨计划
长沙的傍晚，天还没黑透，化妆间的镜子上贴着一圈灯泡，多恩在她脖子后面别头发，编导在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机四十分钟。
隔壁棚在试音，鼓点隔着两道墙传过来，闷闷的，一声一声。
裴夏安把手机立在水杯旁边，看了看时间，打了视频过去。
响到第七声才接，那边背景是后台走廊，栏杆外面露出半块舞台侧幕，朴恩星第一个把脸怼上来，睫毛已经贴完，一张脸只露了三分之二。
她看了眼裴夏安身后的化妆间背景，嬉皮笑脸的来了句：“裴老师好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要指导我们表演吗？”
“我掐着点打的。”
朴恩星把镜头举高：“你不在今晚的高音全都是我一个人唱，累死了，特别是《dynamite》和《Live My Life》我这两天嗓子都快练哑了。”
裴夏安笑了：“知道我的好了吧，让你平时还总和我作对。”
朴恩星冲屏幕挥了两下拳头：“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一箱中国的零食，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一箱太多了吧……”
“不接受讨价还价。”
镜头晃了一下，纱季从旁边挤进来，举着一盒寿司给她看，说了句什么，被走廊里的广播盖过去了。
姜荷娜闭着眼还在上妆，睁开眼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又闭上了。
韩智允把手机接过去，“别担心我们，走位没重新排，特意给你留的空位，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裴夏安想说点什么，那边传来崔美淑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很近：“压轴准备。”
“去了去了。”
手机在几秒后黑了，屏幕上只剩她自己的脸和一圈灯泡。
多恩把她耳边的碎发理了理：“夏安xi，到点了。”
裴夏安把手机放好起身，往舞台方向去。
导师席在舞台侧前方，五把椅子排成一道弧形。
桌上各有一个打分器，边上一杯水、一支笔，周蕴到了之后先把转盘上的糖全拨到自己那边，嘴里念叨着这帮孩子饿着肚子录。
林思齐端着茶杯，跟人说话的时候总要把杯子转半圈。
大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手插在兜里，一路走进来，谁也没看，坐下就把腿岔开，整个人往椅背上靠。
周蕴冲他点了个头：“大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翻面前的资料了。
舞台上的灯亮了，方哲从侧幕走出来，话筒一开，棚里那点嗡嗡声就压下去了。
“各位，”他笑得很标准，“欢迎大家来到《星轨计划》。”
这节目一共一百零一个孩子。
方哲把规则一条一条往外报，语速不快，说得很清楚，初舞台，每人九十秒，音乐一起就不能停，断了就结束，自己选歌，单人也行，组队也行。
“评完分班，A、B、C、D四个班。”
“A班只有十个位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台下那一片坐着的人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十个位子坐满了以后，”方哲把话说完，“还想进A班的，得自己挑一个人出来对一场。赢了上位，输了去B。”
大飞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裴夏安听见了。
裴夏安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打分表，A班十个位子，抢位，还有一张星轨卡，每位导师一张，只此一次，能把人直接升一级。
最后是淘汰，“现场导师评分占一半，观众投票占一半。”方哲说，“第一轮公演之后开始淘汰。”
裴夏安抬头去看监视器那边，江磊坐在最后一排的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系统在她脑子里慢悠悠地开了口：“从现在开始你要按台本扮演一个温柔的导师。”
裴夏安哼了两声：“看我心情吧。”
第一个上台的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自我介绍说是一对组合，粉丝加起来一百多万。
前面那段intro还行，副歌一开，一个开始笑场，另一个干脆跟着笑，跳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分别盯着三台机位，走位全散了。
九十秒结束，台下寂静无声。
方哲只好自己接话：“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台上两个小姑娘笑得乐不可支，台下的导师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大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阿烈问：“你们俩排了几次？”
其中一个小姑娘回：“两次吧……”
“两次？”阿烈重复了一遍，没再说话。
裴夏安看着两个女孩站在台上还在嘻嘻哈哈，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在韩国，练习生要过的是独木桥，出道名额就那么几个，一个动作错半拍就得重来，摔一跤也要爬起来接着跳。
强如姜荷娜朴恩星的练习生，也从来没有懈怠过，练到凌晨是家常便饭。
台上的这九十秒，练习生最少要苦练半个月甚至更久，因为台上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裴夏安暗自摇了摇头，这两个明显就是过来玩的。
……
第二个上台的叫纪欢，
她唱的是首老歌，大嗓门，气一上来整个棚都听得见。唱到后半段，她自己的眼睛先红了，声音跟着抖，最后一句是哭腔收的。
周蕴听得很认真，回头说：“这孩子有感情。”
“感情不能当饭吃。”阿烈摇头，“她膝盖是硬的，一公要是给她一段舞，她当天就得走。”
“一公先不给她舞不就行了。”周蕴说。
两个人一人一句，最后给了个B。
第三个上台的姑娘叫邵思思，上场那一瞬间，她走到台中间，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背弯得很深，起来的时候手还贴在腿侧。
那个站姿裴夏安一眼就看出来了，TE的练习生站姿都一样。
翻了下她的资料，果然写着在TE当过一年的练习生，可惜最后没能进出道组。
唱得也不差，音准在线，节奏全在格子里，连抬眼看的那个时机都挑得刚刚好，恰好在鼓点落下去的那一拍。
就是没有爆点，整段下来，就像在在交作业一样，刚好卡在及格线。
裴夏安给她打了B。
“可惜了。”阿烈把资料翻过去，“底子挺好，就是不敢出错。”
大飞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慢开口：“偶像流水线嘛，出来的东西都一个样。”
裴夏安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歪着嘴：“无意冒犯，没说你，裴老师。”
裴夏安压着火把视线收回来，心里和系统吐槽：“第二次了，他再装一次我可就不惯着了。”
系统：“只要不塌房，你和谁撕逼我管不着。”
……
第七个上台的叫谢梦，十八岁。
她一上去，导播那边的几个机位就跟着动了，镜头给得特别足，从她的鞋一路摇到脸。唱的是首慢歌，气浮在高处，音准飘了两次，跳是压根没跳。
几个导师一致给了C。
最后台侧的计分屏亮起来，那上面却是B。
台下那一排坐着的孩子里，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问完自己就把嘴闭上了。
裴夏安皱眉，另外几个导师却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她想说什么，周蕴轻咳了一声，冲她轻微的摇了下头。
台上灯光又暗下去，方哲报了一个号码，下一个选手登台。
前奏响起，正低头看资料的裴夏安抬起了头。
是《ditto》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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