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沼气池和猫包

当天晚上，本来应该在军区值班的袁参谋长，特意回了一趟家。他回家没多会儿，小楼里就传出一阵鬼哭狼嚎。边上住着的几户，包括周司令家，都听见了袁军的惨叫，有几家还摸不着头脑。周小白回家以后，早把白天的事儿跟周震南说了，父女俩一琢磨，袁军这顿揍，八成就是因为这档子事。

第三天的时候，徐东趁着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请了个假，跑到了轧钢厂。到李怀德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德还在伏案写报告。看见徐东进来，忙放下笔：“哎呀，大侄儿，你上次给的那个图纸，我们都建完一个多月了。走，领你过去看看。”他把写到一半的东西锁进抽屉。

徐东本来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另外还有件小事，想找李怀德找人帮忙处理一下。跟着李怀德溜溜达达走到厂区西南角，就是上次实验柴油回收装备的那块地方。徐东看见地上扣着个半球形的顶盖，上面还伸出一根管子；通道边上临时搭了个小房子，建筑旁边还有一条斜向下的通道，看模样是设计里清理下面废渣的出口，进料口则在另一个方向。

“哎呀大侄儿，这东西建好后，我们师傅定了八立方的容积。厂里三个公厕都淘得干干净净扔进去了，各个食堂剩的菜叶、菜帮子、土豆皮这些，也都填进去了。走，今儿咱们试试。”说着，李怀德领徐东到小房子跟前，出气的管子已经接在旁边一个砌好的炉灶下面。

在李怀德的示意下，一个工人打开气阀，拿根点着的火把往灶口一晃，湛蓝的火苗“呼”地一下就喷了出来。

“成了！”

大冬天的，发酵了一个来月，出来的气体压力还挺大。李怀德赶快让人去食堂取大锅，准备就在这儿蒸一锅馒头试试，倒要看看这么大的沼气池，能供多少气。

这边安排妥帖，徐东冲李怀德问：“李叔，上次编筐的朱师傅，现在忙吗？”

“有什么忙不忙的，你说有什么事吧。”

徐东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个竹子编的小箱子，还带个小门，能提在手里。“这是个啥呀？”其实现代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个竹制猫包，提着猫出门用的。

“唉，我们院里不是猫多嘛？我一个同学的邻居想要两只，我琢磨着弄个小箱子，等下次来的时候好把猫带走。”

“你同学谁呀？”

“叫关震，您不认识。”

其实李怀德心里早有数，那他同学的邻居，不就是大院里的姑娘嘛。之前他从许大茂和何雨柱那儿听了一嘴，这俩月有个姓周的姑娘总去院里找徐东玩，按许大茂的话说，多半是看上这小子了。李怀德心里还纳闷，看着这小子长得普普通通，除了个子高点没啥特别的，还不如自己相貌堂堂呢，居然这么小年纪就有姑娘惦记了。

“行，我一会儿领你找他去，这活儿简单。”

徐东琢磨反正来都来了，干脆再求人家编两个猫窝。于是在李怀德带领下，找到了上次那个朱师傅。朱师傅看了看图，又听徐东说还要编两个猫窝，满口答应：“行，这都不叫事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家去。”朱师傅也知道，徐东跟许大茂、何雨柱这俩厂里的红人走得近，这点面子肯定要给。

见朱师傅应下来，徐东也不想在厂里多耽搁，转身就要往外走。李怀德连忙拉住他：“急什么，跟我回办公室坐会儿。咱爷俩有日子没见了，你这来了办完事就走，也太不给你李叔面子了。”没办法，徐东只好又跟着李怀德转回办公室。

“李叔，我还没问呢，那太阳灶的事您报上去了吗？”

“唉，等你问黄花菜都凉了。图纸、技术说明早都交上去了，至于上面怎么安排，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儿，李怀德拉开抽屉，拿出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票据。他翻了翻，抽出两张递过来：“给，这是上面分给厂里的风扇票，你改天自己去百货大楼挑吧。”现在轧钢厂这方面的票据确实宽裕。

“对了，夏天有去山东疗养的名额，你要吗？可以带一个人，在那儿玩半个月。你要是想去，我就做主给你了。”

徐东愣了愣：“这不好吧？这名额不都是给厂里工人的吗？”

“咋？你名字不在厂里名册上？你现在还领着厂里顾问的工资呢。”

徐东一想也是，来这么多年了，自己连北京城都没出过，夏天领着徐凤去山东玩一圈也挺好。“李叔，具体去哪啊？山东那么大。”

“初步定的青岛。你要是不满意，还有别的地方，都是海边，烟台、威海都能选。”

徐东心想这事得回家问问徐凤，看她想去哪。“那行，我去，夏天我带着徐凤去玩一圈。”

聊完这些，徐东又特意提醒李怀德：“沼气池这个事，可以往上报了。另外安全一定得盯紧，严禁烟火，离民居远点儿，还有进料口的盖子也得做沉点，别让小孩随便掀开。”

李怀德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打发他赶紧走。

徐东在回去的路上，又往李奎勇家正房的仓库里扔了五百斤黄豆，还有面粉。反正现在除了李奎勇每月把钱和收来的东西送到徐东小院以外，两家也没什么别的联系。这次徐东还把一百斤混好的两合面也一起扔了进去，在袋子上加了个标签，注明是给李奎勇家自己用的。

回到自己院子里，经过这俩月的使用，院里人对太阳灶也没那么新鲜了。除了自家正在烧水的时候，也不会再围一群人在旁边看了。那群孩子们也都习惯了，玩的时候离太阳灶远远的，都知道离得近了要挨揍。何大人和贾云鹏俩胖小子还在厂里的托儿所，没回来呢。

徐东自己进屋，也没什么事儿干，干脆拿扫帚把院里的卫生扫了一遍。房前屋后转了一圈，找到正在墙头晒太阳的三只猫，把它们都叫回屋里。关好厨房的门，帮它们挨个洗了一遍澡。

这些都忙完以后，又掏出几个包子放在锅上热了热，就靠在厨房的墙上，眯着眼歇着。

这边包子正热着，门口就传来了动静。徐凤回来了，跟她一起的还有何雨水。俩人一个初一一个初三，正好一块儿放学。

何雨水那边已经定了，初中毕业就去商业局的中专学会计，毕业以后就能进邮电局。徐东也跟徐凤商量过，尽量明年就跳级上初三，早点毕业。按徐东的盘算，要是徐凤正常上学，以她现在的成绩考个大学是没问题，可正好赶上上山下乡的风头，还不如早点初中毕业，上个中专参加工作稳妥。

李怀德则给了另一个主意：让徐凤拿着初中毕业证，就在轧钢厂办入职，然后作为厂里的工人派出去学习，找个中专学财会，或者医护专业，回来以后进财务科、卫生院，都挺不错。徐东也觉得这主意挺好，但前提就是得早点毕业，可千万别赶上号召上山下乡的关口——那时候政策一收紧，所有操作都得难上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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