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随手丢掉的烂草根，竟抵半个月军饷
林晚娘瞧着他那副洋洋得意、几分欠揍的模样，抿了抿唇，一脸傲娇的把兔腿推了回去“我美什么美，我不爱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
石莽当即愣在原地，眉头一皱，满眼不解“咋就不爱吃了？这可是野兔肉，一点都不腻，老子专门费功夫给你烤的，快吃。”
林晚娘偏过头，下巴微微抬着，耍起小性子“我不吃，你求我。”
石莽闻言，险些被她气笑。可四下旷野，再无旁人，在自家婆娘面前低个头，也不算丢了脸面。
他索性凑过去，挨到林晚娘身旁，双手捧着兔腿举到她跟前，摆出一副狗腿的模样。
“好，算我求你，尝尝老子的手艺。”顿了顿，又放软声调，低声哄道，“求求你了，吃一口行不行？”
林晚娘眼角藏着一点笑意，面上依旧端着矜持，慢悠悠开口“行吧，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勉为其难尝一尝。”
说罢，方才接过兔腿，小口咬下一大口。
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入口，外皮带着炭火熏出来的焦香，内里肉质细嫩，汁水丰盈，一点也没有腥膻。
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落到腹中。她眯了眯眼，嚼得细细的，嘴角不自觉的沾了一点油光。
石莽就支着胳膊在一旁盯着她，见她吃得香甜，“刚才不是说不吃吗？怎么现在啃的就剩一个骨头了？林晚娘我是发现了你全身上下就你这张嘴最硬。”
林晚娘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嚼着兔肉，听见这话，抬眼瞪他一眼，傲娇地回怼“还不是你非要求我吃！我本是不想吃的，是你再三央求，我才勉为其难的尝两口。”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下巴微微扬起，“我不吃，你非要让我吃。我吃了，你又说我，我到底是该吃还是不吃？”
石莽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想去帮她擦嘴角，却被林晚娘偏头躲开。
“别动手，我自己来。你手上脏。”
“好，好你个白眼狼，吃完就开始嫌弃我了是吧？”
反正四下也无人，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吃完兔肉，吃的满嘴肉香，两人都觉得口中发干，有些渴了。
林晚娘拿起皮囊小口喝着水，石莽嫌皮囊里的水不够爽口，索性起身，几步走到临近水边的滩地上。
草丛底下遍地都是野生草根，他弯腰随手扯了几截肥厚的草根，拿在手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嚼得有滋有味。
转头看见坐在火堆边的林晚娘，便扬了扬手里的一截“要不要尝尝？”
林晚娘看得好奇，远远瞧不清是什么东西，只问道“这是什么？”
“荒滩里长的草根，解渴，带着一股子甜味。”石莽说着，挑了一截品相最好的，怕林晚娘嫌弃还在自己衣襟上反复蹭了好几遍泥土，擦得干干净净，才伸手递过来。
林晚娘伸手接过来，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怔，这不是甘草吗？
她从前在长安闲来无事读过医书，认得一些草药。
犹豫片刻，便学着石莽的模样，把草根放到嘴边，轻轻咬下一截慢慢咀嚼。
此刻的她就像边关本地人一般，不过模样看着着实有几分怪异。
石莽侧头望着她，越看越觉得新奇，往日的林晚娘处处端庄雅致，几时见过她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
“怎么样，好吃吗？”石莽问道。
林晚娘细细品着口中清甜的回甘，点了点头“挺甜的，确实解渴。”
“那自然。”石莽咧嘴一笑。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林晚娘抬眼看向他。
石莽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滩边上到处都长，咱们这边百姓没事就挖来当零嘴嚼，谁管它叫什么。”
“这是甘草，是一味中药材。”林晚娘说道。
石莽也不深究，随手把剩下的草根揣好，伸手一拉林晚娘“来，坐这儿歇会儿。”
荒滩地上满是细沙碎草，林晚娘略微有些不情愿，怕有些扎，但看石莽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林晚娘实在是怕地上有虫子和小刺，没往地上坐，反而直接坐到了石莽的腿上，身子轻轻靠在石莽肩头。
四下只有风声与虫鸣。
正安安静静靠着，石莽忽然眉头一皱，屁股底下硌得慌，硬邦邦一块，很是不舒服。
“嗯？底下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扒开身下的沙土与枯草，一截肥厚粗壮、褐黄色的东西露了出来，个头敦实，埋在沙地之中。
石莽愣了一愣，伸手扒开沙土，把那一截物件整个刨了出来，捧在手里端详了两眼，满脸嫌弃。
“哎呀，真是倒霉，怎么又是这种烂草根，恶心死人。”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扬，随手就朝着远处的草丛狠狠扔了出去。
林晚娘见状，想要伸手阻拦，却已经晚了，急忙急声喊道“快去捡回来！那是好东西！”
石莽站在原地，一脸不解“不过一截烂草根，有什么好捡的？”
“这哪里是烂草根，这是宝贝，叫肉苁蓉，值钱得很！”林晚娘连忙说道。
石莽听见“值钱”二字，第一反应只当是自家婆娘又在打趣捉弄自己，嘴角还泛起一点笑意。可抬眼一看，林晚娘神色郑重，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不像是在哄他玩。
他心里半信半疑，只好迈步走过去，钻进草丛把方才扔出去的东西捡了回来，拍掉上面沾的沙土，捧到跟前。
“这玩意儿，当真这么值钱？”
“自然是真的。”林晚娘眼里满是光彩，“这肉苁蓉乃是名药，不少胡商专门大批量收购，一路运往长安，达官贵人争相求购。”
林晚娘凑上前，认认真真端详一遍，眼神笃定无比“我没看错，这绝对是肉苁蓉，品相极好，值钱得很！若是晒成干货运到长安，品相好的都能卖到五六百文一斤。”
“这么多。”
石莽瞬间瞳孔地震，惊得嗓子都拔高了一度，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边关当兵，拼死拼活操练站岗，半个月月钱也就这点数！
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嫌弃、差点扔飞的“烂草根”，竟然快顶他半个月卖命的工钱！
这一刻，石莽什么休息、什么看风景、什么谈心温存，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把攥紧手里的肉苁蓉，激动得手都微微发抖，转头就拉住林晚娘的手腕，急哄哄道“走走走！咱们赶紧找！这附近还有！”
林晚娘着急忙慌的样子，连忙叮嘱“挖的时候千万小心，别粗暴铲断根茎，只有完整品相的才能卖上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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