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陈爷爷的独家治病讲究
“越陈越好。”陈道一道。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买新布,家里有旧被单,我撕开用。”张翠花道。
王野凑到林川耳边:“你家现在跟个小医院差不多了。”
林川道:“比医院强。医院里没你这么多话。”
王野龇牙道:“狗咬吕洞宾。”
陈道一又走到林川面前,拿起他的手腕。
“白天康复训练还是按那本册子做。但是量要减。减三分之一。什么时候加减,我会盯着。”
“你现在的身子,不能拿旧标准去套。等我把你歪着的骨架慢慢正过来,你练起来才能不白费劲。”
“陈爷爷,我今晚还想再练一组呼吸。”林川道。
“可以。”陈道一点头,“但九点前必须睡。别跟我讲什么部队作风,你现在是病人。”
“病人最要紧的就是睡。觉睡好了,气血才长。气血长了,骨肉才听你使唤。”
林保国一直坐在旁边没插话。
听到这里,他站起来,道:“川儿,陈爷爷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给我听进去。别让家里人再为你担心。”
“爷爷,我知道。”林川道。
“光知道不够。”林保国又坐下了,“你信他,就是信命。”
陈道一摆摆手,道:“行了,老东西,别给他上紧箍咒。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不强求他全信。治着看。”
“我信。”林川道。
陈道一看了他好一会儿,道:“你比你爷爷年轻时候会说话。”
“他也就会这套。当年在野战医院,疼得嗷嗷叫,一边叫一边喊‘老陈你他妈别给我治了’。
王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保国板着脸:“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少提。”
“陈芝麻才养人。”陈道一悠悠道。
堂屋里笑成一片。
张翠花端着重新热好的茶进来。
“陈老先生,您看看屋里还缺什么不?我给您在东屋铺了床,炕也烧上了。山里晚上冷,您要是脚寒,我再给您灌个热水袋。”
“不缺。”陈道一喝茶,“我睡惯了硬炕。你们这炕,比我那石屋暖和多了。”
“陈爷爷,我先扶您去歇着。”王野献殷勤。
“你倒是有眼色。”陈道一也没拒绝,由着王野扶他起身。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川。
“明天早上,给你上针。怕针不?”
“不怕。”林川道。
“最好别怕。”陈道一笑得意味深长,“怕也没用。”
老人走后,堂屋里静了下来。
张翠花把药草一样样收好,用油纸包严实了,放进橱柜最上面一层。
“妈,你去歇吧。我自己能回屋。”林川道。
“你就会说能。回回都得人搭手。”张翠花走过去推他轮椅,“妈送你进去。你爸等会儿给你敷药。”
林大柱已经去灶房热黄酒了。
林川被推进西屋。
王野跟进来,帮他从轮椅挪到炕上。
“川子,今晚我俩挤一炕。”王野道。
“你睡觉不老实。”林川道。
“我再不老实也不踢你。你当你现在还是以前呢?”王野在炕头坐下,“你现在这体格,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戳倒。”
“你可以试试。”林川道。
“别。陈爷爷说了,不能动你。”王野嘿嘿笑,“等你好了,我随你打个够。”
林川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他忽然道:“等我能走了,你陪我去趟青川。”
王野一愣,问道:“去青川干嘛?”
“看严小山。”林川道。
王野笑了:“行。我陪你去。那小孩要是见了你,保准哭着往你腿上扑。他爹没了,你是他半个恩人。”
“我不是他恩人。”林川道,“我是运气好,没死成。他爹才是真拿命护了儿子。”
王野不笑了。
他翻了个身,把胳膊垫在脑后。
“川子,你知道吗?以前我不懂你。当兵嘛,保家卫国,尽忠职守,我觉得做到这些就够了。可青川那次之后,我才算明白。”
“有些事,不是命令,也不是责任。就是那一下子,人必须站出去。不站出去,你后半辈子都没法心安。”
“所以,别说什么运气。你是拿命上的。那孩子以后能活着,就有一半是你给的。”
林川没回应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野听见林川说了一句:“你今晚话真多。”
“老子愿意。”王野哼道。
院子里传来林大柱捣药的声音。
陈道一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大柱,黄酒别烧太开。温着就行。”
“知道了,陈叔!”林大柱应道。
张翠花还在灶房收拾碗筷。
林小溪趴在窗台外面,朝西屋里头喊:“哥,陈爷爷说,九点前必须熄灯!”
“你几点了还不回自己屋?”林川道。
林小溪吐了吐舌头道:“我监督你呢。我现在可是家里的小哨兵。”
“行了行了,马上就睡。”王野朝她挥挥手,“你去跟你妈说,这儿有我盯着。”
“你才不可信呢。”林小溪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跑开了。
夜渐渐深了。
林川闭着眼,感受着后腰贴着的药包。
温热的,像有极细小的东西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他不知道那是药在起作用,还是自己的错觉。
天刚亮,陈道一就起了。
他起得比谁都早。
张翠花从灶房出来倒水,见东屋门已经开了,陈道一正坐在门槛上整理那排银针。
“陈叔,您起这么早?”张翠花忙道,“我这就烧水,给您泡茶。”
“不急。”陈道一摆摆手,“我先在院里转转,看你们这地方的风。”
张翠花有点没听懂:“看风?”
“早上风从哪个坡口下来,里头带着多少水汽,脚底下这地气是升是沉,都看得出来。”陈道一说完,拄着拐杖往院角走。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树梢,又低头看看树根,接着往林川住的西屋方向走了几步,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掌心搓了搓。
王野从西屋出来,打着哈欠,看见陈道一在院角蹲着,赶紧过去。
“陈爷爷,您这是干嘛呢?”
“给你兄弟找练功的地方。”陈道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们这院子,最干净的就是槐树东边那片。地面平,下头没潮气,上头没穿堂风。他在那练,比屋里有劲。”
王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今天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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