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恨伤东瀛
白衣男子闻言，精神一振。
他身形一纵，与那白衣女子，一左一右，两柄剑，如同两道蛟龙，绞向曹恨！
剑光交错，织成一张大网。
曹恨立于网心，不闪不避。他仰头，发出一声长笑：
“好！”
“这才是圣心门，该有的手段！”
“可惜——”
他猛地，将魔刀，往身前一插！
轰！
一道血红的刀气，自刀身，冲天而起！
那刀气，粗如磨盘，直贯白雾，竟将头顶那片雾气，生生捅穿了一个大窟窿！
天光，从那窟窿里，倾泻而下，照在那道血红的刀影上。
满河的人，都看见了。
那一圈无形的结界，在这一刻，竟被那刀气，顶得微微晃动。
剑网撞上刀气，只坚持了一息。
嗤啦——
剑网破碎！
白衣男女，齐齐闷哼一声，被那刀气余劲，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根木柱。
“噗！”
白衣男子喷出一口血，面色霎时惨白。
白衣女子，也以剑拄地，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抬眼，望向那道血红的身影，眼底，头一次，浮起一丝凝重。
“魔刀威力又涨了！”
曹恨缓缓自刀气中，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柄魔刀，刀身上的红光，仿佛一条活物，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
令他一时间无法乘胜追击。
很显然，这一招，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结界外，满河的人，都仰着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血红刀气。
“那是……什么？”
“好大的刀气！这、这是人使得出来的么？”
“方才那结界，都被顶得晃了！里头到底在打什么？”
“曹恨……一定是那个曹恨！只有他，才有这般的凶威！”
河岸上，那茶馆里，几碗茶，早凉透了，也没人顾得上喝一口。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结界，像是要透过那层白雾，看清里头，究竟是怎么一番天翻地覆。
……
河水之下。
那道冲天刀气，穿过水波，在水底投下一道血红的光柱。
黄书剑盘坐水中，正闭目运转《铁骨铮然经》。
那道血光，在他眼皮上，一闪，又一闪。
他没有睁眼。
他听得见。
那刀气破开雾障的声音，那金铁交鸣的声音，那一声接一声的闷哼。
上头打得越凶，他这边，便越安稳。
他的骨头里，那点“铮“声，正越响越密。
第一遍运转时，还只是骨头酸麻；如今，已经像有无数把小锤，在他骨头里，叮叮当当地，敲个不休。
……
结界之内。
曹恨身上的伤，不止一处。
方才那剑网，明明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但是他身上却多出了几道伤口。
深浅不一。
那些伤口，一道一道，往外渗血。
可每一道血，都尽数，流向那柄魔刀。
血越多，刀越狂。
曹恨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昆山身上。
“你的第九针呢？”
谢昆山面色一沉，没有答话。
曹恨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只是咧嘴。
随即，他转回头，目光落在了那道和服身影上。
东瀛女子。
自方才落地起，她便一直，按刀而立，冷冷旁观，没有出过一次手。
她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曹恨看着她，忽然笑了：
“东瀛的小娘们，都是像你这般，躲在别人身后，等机会的么？”
东瀛女子闻言，面色一冷。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光如月。
“你们华夏人的恩怨，与我无关。”
“但，你得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欺到曹恨身前！
刀光一闪，如匹练般，斜劈而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要害！
曹恨却像是早有准备。
他侧身，让过刀锋，魔刀反手，一个上撩……
当！
两刀相交！
东瀛女子，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迸裂，整条手臂，都麻了半边！
她骇然色变。
这刀，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她急忙撤刀，身形后掠，想要拉开距离。
可曹恨，哪会给她这个机会。
“想走？”
他冷笑一声，一步踏出，魔刀高举，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哨。
就是一力降十会，一刀，往死里劈！
刀气未至，那凌厉的风压，已吹得东瀛女子，长发乱舞。
她避无可避，只得横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震彻结界！
东瀛女子手中的刀，应声而断！
那魔刀，余势不减，一刀，劈在她的肩头！
“噗——”
血光迸溅！
东瀛女子，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撞破层层白雾，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向河面！
轰！
她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便再没了动静。
结界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曹恨，提着那柄通体泛红的魔刀，立于雾中，浑身的伤，一道一道，往外渗血。
血入刀身，刀光，便又亮一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余的人。
“下一个，是谁？”
……
水下，黄书剑正在修炼《铁骨铮然经》。
已经是第56遍了。
忽然，水波猛地一荡！
一道沉重的坠落，砸进了他头顶不远处的河面！
水花四溅，混着丝丝血水，在水底，晕开一片暗红。
黄书剑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拖着一条血线，缓缓地，朝他所在的水域，沉了下来。
和服。
是东瀛女子。
她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她整个人像一片落叶，在水中，无声地，打着旋，往下沉。
结界之外，那道巨大的白影，缓缓地，探过头来。
白蟒的竖瞳，在水底，幽幽地，亮着，盯着那道缓缓下沉的身影。
黄书剑望着那道身影，半晌，极轻地，笑了一下。
由明转暗的好处，就在这里。
外头的人，打得昏天黑地，谁也顾不上他。
而这一个，偏偏，自己送到了他面前。
……
碧波河下。
那东瀛女子，正在下坠。
越往下，水越凉。
阳光被河水一层层滤去，先失了红，再失了黄，最后只剩下青森森的光，从头顶漏下来。
几尾银鱼受了惊，甩着尾巴，窜进水草深处。
她呛着水，泥沙裹着她的身子，一路往河底沉去。
水草缠上她的脚踝，又扯断。
血丝从她嘴角、额角，一缕一缕地飘散开来，在水中晕成淡淡的红。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水光。
此刻她丹田里一片翻江倒海，连提一口气，都牵扯得五脏六腑剧痛。
可她不甘心。
她还有一口气在。
她拼着最后一点清醒，在河底，挣扎着，稳住身形。
那柄断刀，还握在她手里，刀身上裂痕纵横，像一张蛛网。
然后，她看见了河底下的那道身影。
黄书剑。
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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