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砖头
去砖窑找活干！
忙活的几人瞬间愣住了。
钱三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头一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家走丢的娃，屁股后面还跟着三个小的，站在砖窑门口，说啥都能干，搬砖、和泥、烧火，给口饭吃就成。”
众人听了，目光纷纷落到石头身上。
石头垂着眼，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没有吭声。
钱三继续道：“我瞧了他两眼，瘦得跟竹竿似的，哪干得了砖窑的活？我就没答应。他又来了几回，最后一回还带着他弟弟”
他朝锁头的方向努了努嘴，“两个小家伙一块儿站在砖窑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的。可砖窑那地方，又是火又是灰的，万一出了事，我良心也过不去。”
“后来我就把他们赶走了，说等再长大几岁，再来砖窑，没想到，倒是先在你这儿碰上了。”
林小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转向钱三，笑了笑道：“钱三哥有心了。这两个孩子现在在摊子上帮忙，干得很好。”
钱三摆了摆手：“那就行，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就好。”
他又看了石头一眼，“小子，好好干，别辜负了人家摊主的一片好心。”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钱三哥。”
钱三说完拎着油纸包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四五步，却又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在原地站了两息，又折返回来。
林小舟和麦穗都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钱三走回摊子前，伸出粗糙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哎，对了，我刚想起来一事儿——你们要不要砖？”
麦穗一愣：“砖？”
“对，砖。”
“前些日子窑上火候没把握好，有一批砖烧裂了纹，卖相不好了，雇主就退了货，我寻思你们初来码头，兴许搭个灶台或者屋子啥的用得着”。
麦穗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怎么不要！钱工头，那这砖……能便宜点不？”
钱三被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乐了，哈哈一笑：“你放心，都是些裂了纹的次砖，本来也卖不上价。你们要是要，我按成本价给你，回头让人用板车给你们拉过来。”
麦穗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那可太好了！多谢钱工头！您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过就不用工人送过来了，太耽误事儿了，回头，我让咱家牛车去拉！”
本来现在小院就住不下，这两日正和小舟商议着在后院菜地再起两间屋子呢，这样女眷们住着也方便些。
正愁没材料，如今有了砖头，可真是太好了。
“小山，快，给钱工头再捞两只猪蹄”！
“好勒！”小山一听大嫂的吩咐，立刻应了一声
转身就从案板下抽出几张干净的油纸，手脚麻利地铺开，又从卤汁桶里捞出两只猪蹄，油亮亮的，还挂着琥珀色的卤汁，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三两下包好，又用细麻绳扎了个结实的十字扣，双手捧着递到钱三面前，脸上堆满了笑。
“钱大哥，这是您的猪蹄，拿好嘞！”
小山把油纸包递过去，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兴奋，“钱大哥，跟您说个事儿——我们这两日正忙着削竹签呢，再过两天，摊子上就要添一样新吃食，叫烧烤！”
钱三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烧烤？啥是烧烤？”
小山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就是把肉切成薄片，用竹签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一边烤一边刷酱料，撒上辣椒面和各种香料，那香味儿——啧啧，保管您闻见了就走不动道！”
他说得兴起，口水都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了咽，“到时候我给钱大哥留几串，您头一个尝鲜，不收钱！”
钱三被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小子，嘴倒是甜！行，那我可就等着了啊，到时候要是不好吃，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小山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好吃！您要是没空过来，我给送到砖窑去，保证让您第一个尝尝！”
钱三提着包猪蹄，笑呵呵地走了。
暮色渐沉。
码头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
最后几桌客人吃完离去，石头和锁头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桌椅，陈氏将剩下的卤肉和汤料仔细收进陶罐里。
一家人忙活了一阵，将摊子上的物什归置妥当，这才回了小院。
刚进院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跨了进来。
“哎哟，可算等到你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孙娘子，“麦穗，你们托我办的事有着落了！我今儿个下午特地去跑了一趟，跟人家都说好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麦穗和陈氏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陈氏一听这话，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过来：“大妹子，是哪里的屋子？你快说说。”
孙娘子见两人都来了兴致，也不卖关子，拉了条凳子坐下：“就是咱们这条巷子，尽头倒数第二家，一个独门小院。
原先住着一对老夫妻，前几个月老头儿没了，老太太被儿子接到省城去住了，那院子就空下来了。
我托人打听了好几回，才跟老太太的儿子搭上话。人家说了，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与其放着长草，不如赁出去，好歹还能收几个租金维护维护。”
麦穗眼睛一亮：“那离得近，走路也就片刻的工夫。”
“可不是嘛！”
孙娘子一拍手，“院子不大，一间正屋一间厢房外加一个灶房，不过院子里没有水井，用水还得自个去挑水。”
麦穗和陈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麦穗转头问道：“那租金呢？人家要多少？”
孙娘子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月两百个铜板，押一付三。我替你们砍了几句价，原本要两百二十个铜板的，我好说歹说，磨了半晌才降。人家也说了，要不是看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断不肯这个价。”
两百文一个月，这价钱确实算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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