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带话
次日码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众人又出摊去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摊位走去。
远远地，就见摊位前已经站着两个瘦削的身影。石头和锁头兄弟俩显然已经到了一阵子了，正站在摊位前，翘首盼着。
两人今日明显刻意拾掇过，洗漱得干干净净，没了昨日那灰扑扑的模样。
见林家众人来了，石头连忙迎上前几步帮忙，大大方方的喊了人。
锁头也跟在哥哥身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圈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林小山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笑着打趣道：“哟，哥儿俩今儿个可真精神！！”锁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
林小月见兄弟俩已经到位：“石头，你先帮着把桌椅摆开，锁头，你去灶台那边帮着把火生起来。今儿个怕是比昨日还要忙，咱们早点开张。”
两人得了安排，瞬间安心许多，开始忙碌起来。
忙完今早这一波，就得回清河村了，肉类食材还得回家去取，事情得尽快安排好才行。
今日的揽客事宜就交给了小田和小山，小舟得顾着客人点单和收钱找零，梨花和小荷在后方清洗碗筷。
锁头看顾着三个灶火，在看到洗碗缺少温水时候，飞奔回家把自家不知道从哪捡的破铁炉取了来，打了一壶水烧上。
周春香见状忙夸他心细，这昨日洗碗都是抽空舀点锅底的水，着实不方便，再加上日子渐渐冷了，冷水可洗不了碗了。
林小荷也点头“锁头真机灵，我都没想起来这茬。这热水洗碗又快又干净！”。
锁头被林小荷一夸，手脚却更麻利了。他蹲在铁炉前，一边往里添柴一边用一根木棍捅了捅炉膛，火苗呼地蹿起来，映得他整张脸都亮堂堂的。
只听到他低声说道：“我娘以前说过，洗碗要用热水，油星子才洗得干净，碗也不容易裂。我看你们都是从那口大锅里舀热水用，怪不方便的！”
周春香在一旁听了，也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兄弟俩又多了几分满意。
随着林家摊位上那口卤肉桶一掀开盖子，浓郁的卤香便裹着白色的蒸汽滚滚升腾而起，顺着晨风飘散出去，几乎盖过了周围所有摊位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儿！昨儿个我吃了一碗，回去惦记了一宿！”
一个穿着短褐的力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冲灶台方向喊道，“掌柜的，老规矩，一碗卤肉面，多加一勺卤汁！”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熟面孔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点着单：“我要一碗素面，加个蛋，再要一个馒头！”
“两份卤肉饭！带走！”
“还有没有卤猪蹄？给我包一个！”
转眼之间，摊位前就排起了七八个人的小队，条凳上坐满了人，后来的客人没地方坐，干脆端着碗蹲在路边吃。
几人在摊前吆喝揽客，穿梭在桌椅间端面送汤，忙得脚不沾地。
林小舟守在灶台前，一边盯着锅里的面出锅，一边利落地收钱找零，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您的面好了——小心烫——”。
梨花和林小荷在后头，就着锁头烧的那一炉热水飞快地洗着碗，洗完一摞马上送到前头去周转。
周春香和陈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几个孩子还真能干。
一波客歇，已经临近中午，该回村了。
麦穗不放心小摊，也担心大伯母忙不过来，索性留了下来。
“大嫂，下午大哥送肉和调料那些过来。这摊子就交给你和大伯母盯着了，辛苦你了。”
麦穗心知小妹回家还有正事要做：“你放心回去，这里有我呢，忙了两天，流程我都熟了，出不了岔子。”
另一边，林小山正蹲在灶台边上，纠结了好一会儿，蹭到林小月身边，搓着手道：“小妹……那个……咱家新买的那头牛，它还好吧？爹把它拴在哪儿了？有人给它喂草料？”
林小月还没来得及答话，霜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小手拍着林小山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道：“二叔，你就放心吧！林二牛可乖了！大爷爷还给它喂了一把青草呢，它吃得可欢了！等爹爹学会赶牛车了，就把它赶到码头来给你看！”
“林二牛？？”
“对呀，我给牛牛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林小山噗一声，被自己口水呛到了，....狗娃他爹也叫二牛，李二牛....
可是霜儿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算了，想来李二叔也不会跟一头牛计较。
林小山伸手捏了捏霜儿的脸蛋：“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会给牛取名了！”
但他心里的纠结倒也散了大半，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念叨牛的事了。
这时，林守成和大山小远也背着个包袱走了过来。
林守成看了一眼众人：“行了，村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咱们这就走了。小舟，摊子就交给你了，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我们都信得过你。”
林小舟郑重地点了点头：“叔放心，我一定把摊子看好。”
大山和小远也拍了拍林小舟的肩膀，叮嘱了几句。
林小月悄悄拉了拉麦穗的袖子，将她带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大嫂，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麦穗见她神色认真，也收了笑意：“小妹，你说。”
林小月看了一眼远处正蹲在地上帮锁头收拾柴火的石头，轻声道：“石头兄弟几身世可怜，看着踏实肯干。但这毕竟是在外头招来的人，咱们对他们底细还不算太了解。
大嫂这几日多留个心眼，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诚实本分，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气。”
麦穗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毕竟是摊子上用的人，知根知底才放心。”
“若是观察下来，他们确实人品端正、靠得住，咱们就在附近寻摸一处便宜的小屋子，租下来让他们兄妹几个住。
如今他们住的茅草棚，眼看天就要冷了，哪熬得过冬天，若能救他们一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麦穗感慨道：“月月，你心善，想得也周全。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
霜儿噔噔噔的跑过来，“娘，我要和姑姑回家看二牛，过两日再来”。
“去吧去吧，要听姑姑的话，晚上不要踢被子”。
麦穗心知小妹她们还得去镇上送果子，还得备肉，不能久留码头。
梨花拉着林小月，让给带话，她这这儿可开心了，等过几日轮休在回家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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