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垂头丧气

王春花眼看生意无望，只得默默收了东西。

从铁匠铺租赁铁架子，整整十五个铜板，把她存的私房钱彻底掏空了，掏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忙活了大半天，非但一文钱没赚到，反而倒贴了租铁架子的钱和蔬菜和家里的盐，加起来小半吊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还被一群人围着嘲笑！

王春花垂头丧气地拎着空空如也的篮子往家走，一路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跟家里交代。

自从上次庙会回家，她一时冲动推了朱婆子一把，婆婆就一直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连每天的两顿饭都开始克扣，早上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晚上也是一小碟咸菜配半块杂粮饼子，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一句也不敢多说。

果然，一进院子，朱婆子正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看到她两手空空地回来，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烤串呢？卖了多少钱？”朱婆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阴沉沉的寒意。

王春花低着头，嗫嚅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话音未落，朱婆子手里的鞋底子就“啪”地拍在了桌上。

“什么？！一文钱没赚到，还赔了租铁架子的钱？！”

朱婆子腾地站起来，指着王春花的鼻子就开始骂道，“你这个败家精！我就说你没那个本事，非要逞能！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倒好，说拿就拿去打了水漂！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把这个家败光！”

王春花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一句也不敢反驳。

朱婆子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拍，震得针线簸箩都跳了一下：“当初林家收蔬菜，村里家家户户都抢着把园子里多余的菜送过去换钱。

就你！眼皮子浅！拦着我不让卖，说什么你在烧烤摊前看了一天了，自家也能烤了卖！

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你看了一天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王春花缩着脖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看他们就是把菜串起来，放在火上翻几下，撒点盐就卖出去了……我以为不难的……”

“不难？！”

朱婆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抄起桌上的针线簸箩就往王春花身上砸去，“不难你倒是给我挣回一个铜板来啊！你以为人家林家的生意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倒好，远远瞄了几眼就以为自己学会了，还敢跟我犟嘴说不去卖菜！

你要是老老实实把菜卖给林家，好歹还能换几十个铜板回来！现在倒好——菜烂在地里了，钱赔出去了，你满意了？！”

王春花被针线簸箩砸中了肩膀，不敢躲，只能生生挨着，一声也不敢吭。

朱婆子骂累了，扶着桌子喘了几口气，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没你的饭！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王春花独自站在院子里，秋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心里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林家就能靠着烤串赚钱，她照着学却落得这个下场？

是不是得再多试几次？

王春花咬了咬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快步往王翠花家走去。

到了王翠花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王翠花骂骂咧咧的声音，听着是在训斥狗剩。

王春花推开院门走进去，就看到王翠花叉着腰站在灶房门口，狗剩则缩着脖子蹲在墙角，一脸为难的样子。

“姐。”王春花弱弱地叫了一声。

王翠花转过头来，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来了？又出什么事了？”

王春花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眼眶就先红了。

哽咽着把今天去镇上卖烤串赔了钱的事说了一遍，又说自己被婆婆骂了一顿，连晚饭都没得吃，最后才期期艾艾地开口：“姐……你能不能……先给我个馍馍吃”

王翠花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你这么大的人了，家里连馍馍都不给你吃？”

王春花被她这一通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翠花却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再说了，当初村里人卖菜给林家，你倒好，准备自个儿闷声发大财，现在赔了个底朝天，才想起我来了？”

王春花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声辩解道：“姐，我……我这不是想着我先试试……”

王翠花冷笑一声，“村里那些卖菜的人家，一家最少都挣了好几十个铜板吗？我呢？我一个子儿都没捞着！还不是因为你在我跟前吹什么烤串好赚钱，我才没去卖菜的！”

“现在还有脸来找我借馍馍？我没找你赔我的损失就不错了！”

王翠花越说越气，手指头几乎戳到王春花的鼻尖上：“你说说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你要是当初老老实实把菜卖给林家，现在手里至少握着几十个铜板，至于饿着肚子跑到我这儿来讨馍馍吃吗？”

王春花被她骂得缩着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又委屈又后悔，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王翠花骂了一通，看着妹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些。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春花一眼，转身进了灶房。

片刻后，她手里拿着一个杂粮馍馍走了出来，往王春花手里一塞，没好气地道：“拿去吃吧！本来这是留给死丫头的晚饭，你先垫垫肚子。

我可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你要是再作妖，饿死也别来找我！”

王春花捧着那只还带着温热的杂粮馍馍，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哽咽着道：“姐……谢谢你……”

王翠花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掉猫尿了，赶紧回去吧！省得一会儿朱婆子又以为你在我这儿告她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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