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不是爹的闺女吗？

三人走进灶间，周春香拉着闺女的手道：“月月，你大哥还不清楚家里最近的事，咱别往心里去”。

小山也在一旁点头，“对，大哥居然以为咱们要卖了霜儿，回头我帮你揍他”。

霜儿那么乖，卖了就没人喊自己二叔了。

林小月看着两人笑了：“娘，二哥，你们放心，大哥护着妻女说明大哥是个护家的好男人，可不像某些人，自己婆娘挨揍了都不敢露面”。

“噗”，林小山知道这说的是狗剩他爹，忍不住捂着肚子在一旁笑。

“娘，咱们擀点面条吧，一会用羊骨汤给大哥和爹下碗面，暖和又养胃”

周春香点头，刚好发了面，现在擀面条刚好，随即开始动起手来。

“二哥，你去接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二堂伯他们是不是也回来了？”

“回来了，我去接爹的时候，遇上堂伯和小舟哥了。他们和爹一样背着行囊，跟爹和大哥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灰和细碎的伤口”。

说到这小山的眼眶又红了，爹在石场做的工，可以想象有多辛苦。

林小月看看锅里的粥道“娘，咱们打一碗粥送去二伯母家吧，再端上一碗羊肉汤，那边怕是没提前准备，临时准备吃食得不少时间”。

周春香眼睛亮了：“这主意好，让他们先垫垫，养养胃，我这擀好的面也抓一把过去，他们就能直接下锅”。

说着就让小山拿来大碗，打了满满一碗粥，放了油盐。

又把找来一个干净的小菜篮，垫上一片洗干净的菜叶，自己擀好的面条，抓了两把进去。

估摸着足够两个人的分量了。

林小月则找来一个干净的大碗，准备打上一碗羊肉汤，周春香见状连忙伸手接过，“这勺子会发烫，我来”。

“娘，你把上面的油尽量撇去些，让堂伯和堂哥吃清淡些，免得一时之间肠胃受不了”。

“好，娘知道，听咱闺女的”。

“不过骨头上面带的瘦肉可以装些，只要不油腻就好了”

一听这话，周春香索性放下大碗，拿来一个干净的小陶盆，直接用盆装“那咱们多装点羊汤，再捞上几块肉，他们一家都能一块吃一顿，也省得着急忙慌的开火了”。

林小山却皱着眉头为难了：“娘，这汤汤水水的，我怎么端过去呀？？”

“我和你一道.....”，小月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有些发哑的男声就传了进来

“小山，我和你一道送过去”。

是大哥，林大山。

原来，刚才林大山和老爹，听着麦穗快速的说着家里这近一个月来家里的事，心里百感交集，坐不住就悄悄来到了灶间门口。

正好听到三人的对话，听到小妹温声说着贴心的话，只觉得心底涌起了陌生的暖流，麦穗的话是真的，小妹变了。

眼前的小妹眉眼弯弯，说着要给二堂叔他们送些吃的，那乖巧的模样，再也没有从前半分骄纵的影子。

看着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记忆里，小妹何曾这样体贴过旁人？何曾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过别人的感受？那个从前只知道伸手要东西、稍不顺心就摔碗摔筷子的妹妹，如今竟然会担心二伯母没啥准备，而知道给人送些吃食垫垫肚子。

当看到小妹想要和二弟去送那滚烫的米粥和羊汤时，他就躲不住了，那得多烫手啊，万一不小心伤了小妹就不好了。

林小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到灶门口大哥微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没有推辞，伸手招呼大哥进来，轻声叮嘱道：“大哥，你跟堂伯他们说，明日晚上全家都过来吃饭，咱们几家人一起热闹热闹。”

话落又对着林小山道：“二哥，记得提醒二伯母，先让他们喝粥，隔半个时辰再下面条，晚上要是饿了喝些粥是最好的，别第一顿就把肚子吃胀了，人会不舒服的”。

“嗳，二哥知道”

两人点了点头，端着汤碗和林小山一起出了院门。

当日傍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周春香便催着林守成和林大山去洗漱。

两人连日赶路，身上又是汗又是泥，灰扑扑的，连头发里都藏着草屑和尘土。

林小山手脚麻利地从灶房里提了两桶热水出来，倒进澡房里的大木盆里，又递上两块干净的布巾和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林守成看着那两套崭新的细面布衣裳，粗糙的手在衣料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下，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等他换上新衣裳，走出澡房时，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壳。

深灰色的新布衫合身又妥帖，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院子里，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像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林小月正站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萝卜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着道：“爹，这衣裳真合身，穿着精神多了！”

林守成看着她，忽然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林小月紧紧地抱住，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小女儿的肩膀上，眼泪忽地涌了出来，很快就洇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月月……爹在路上一直怕……怕家里揭不开锅，怕你们娘几个挨饿……刚才在村口，你大哥又那样一闹，爹这心都要被他吓停了啊。悬了一路，到现在才算真正落下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和疲惫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林小月被林守成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颤抖，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明明对她来说，眼前的人只是这具身体的爹，并不是她的，可是她还是感受到了那强烈的担忧与疼爱。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林守成的后背道：“爹，不怕了，咱们家现在好着呢。您和大哥回来了，以后咱家只会更好。”

众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纷纷默默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霜儿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小水槽里的鱼儿。

看到阿爷抱着姑姑哭了，又看到阿奶和娘都在抹眼泪，脑袋里装满了困惑。

她歪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中央，双手叉腰，仰起小脸，气呼呼地告起状来：“姑姑，娘！我今天去接爹爹，爹爹他居然问我‘你是谁家的女娃，怎么叫我爹爹？”

“他都不认识我了！我可是他亲闺女！”

她越说越气，一脸认真地问道，“我难道不是爹的闺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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