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陶罐
陈杏娘见母女俩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娘俩啊，真是……行行行，那我就替少夫人收下了。”
她将果子小心地收好，吩咐小厮带出去，又转身出去了片刻。
等她再回来时，身后的栓子抬着一个筐，里面是好几块羊骨羊肉。
陈三娘笑着道：“今儿个庄子上刚送了一批新鲜的羊肉来，少奶奶说你们家人口多，又赶上要做萝卜干，正是费力气的时候。
让我给你们装了些羊骨和羊肉带回去，羊骨炖汤，羊肉红烧或者包饺子都行，好歹给家里人补补。”
周春香一听，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三娘，我们已经收了陶罐，怎么还能拿肉呢？这太破费了！”
“这是少奶奶的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回去可没法交差。拿着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庄子上自个养的，不花银子。”
说着，就用大荷叶垫在背篓里，把羊骨羊肉都放了进去。
又转身朝走廊那头招了招手，对廊下的小厮道，“你们几个，把准备好的陶罐搬出来，小心些，别磕坏了。”
只见那些陶罐大小一致，釉色均匀，口径约莫一尺有余，深度适中，正是用来腌制萝卜干的好容器。
“一共二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另外庄子上还送了些小罐和碗勺来，索性你们也带一些回去，我这就让人帮你们搬到牛车上去。”陈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道。
周春香上前挨个敲了敲，陶罐发出清脆的声响，连连点头：“好罐子！好罐子！三娘，真是太感谢你了！”
陈杏娘一声吩咐，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便推来一辆平板推车，将二十个陶罐小心翼翼地码放在车上。
又在四周塞紧了稻草，防止路上颠簸磕碰，另外还有一摞大小不一的小陶罐和几只粗瓷碗勺，也用稻草捆扎好了，一并放在车上。
“我让他们帮你们送到集市东口去。”陈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在前头引路。
推车刚出巷口，一直蹲在墙角等的林小远便猛地站了起来。
一眼看到那满满一推车釉色光亮的陶罐，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才道：“婶子……这、这么多？全都是上好的陶罐啊！我在镇上干了这几年活计，见过不少货栈用的罐子，都没这批好！”
周春香笑着道：“可不是嘛，三娘帮了大忙了。来，阿远，搭把手。”
当牛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村子，车板上那满满釉色光亮的陶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格外引人注目。
牛车刚进村口，路边几个正在闲聊的妇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目光黏在那些陶罐上，挪都挪不开。
“哎哟喂，春香这是发了什么财啊，买了这么多陶罐！”
“是啊是啊，那一车罐子可不便宜吧？得花多少银子啊？”
“拉了一车罐子回来，这日子是不过了？”
周春香坐在牛车上，听到那些议论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懒得搭腔。
人群中的王春花，她一眼就看到了。
等牛车稳稳地停在自家院门口，便跳下车来，从腰间摸出二十文钱付给赵大爷，笑着道：“赵大叔，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赵大爷接过钱，笑呵呵地道：“不辛苦不辛苦，春香啊，往后要用车，尽管来找我！”
周春香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子里喊道：“小山！麦穗！月月！快出来搬罐子！”
林小山正蹲在后院水沟边洗手上的泥，听到喊声，连忙跑了出来。
他看到满满一车陶罐，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哎呀娘，这么多罐子！！”
麦穗也从灶房里迎出来，一家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一个一个搬进堂屋。
林小远帮着搬完最后一摞小陶罐，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用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婶子，罐子都搬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地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呢，杏儿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周春香连忙从背篓里拿出一大块用荷叶包好的羊骨，递到林小远面前道：“阿远，这块羊骨你带回去，给杏儿炖锅汤补补身子，她怀着孩子，正需要营养。”
林小远一见那羊骨，连忙摆手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道：“婶子，这可使不得！这是主家给您的，我怎么能拿！您快收起来，我回家拔萝卜去了！”
他说完，生怕周春香再把羊骨塞过来，转身就跑，几步就窜出了院门，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婶子，我走了！有事喊我！”
周春香追到门口，他已经跑出老远了，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那块羊骨走回院子里，叹道：“这孩子……实诚得过头了。”
一家人看着那二十个崭新的陶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釉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心里都说不出的欢喜。
周春香弯腰挨个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个磕碰裂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小山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陶罐，啧啧赞叹道：“啧啧啧，这罐子可真好啊！瞧瞧这釉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往后咱们家的萝卜干装在里面，光看着就觉得值钱！”
刘麦穗也笑着道：“是啊，看着就好。”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周春香，“娘，那羊肉和羊骨我先吊到井里去了，能放得住。”
周春香点了点头：“去吧，用绳子拴牢了，别掉下去了，你爹他们要是这两日回来就好了，还能喝口羊肉汤。”
林小月则蹲在那一摞小陶罐和碗勺旁边，一个一个地仔细翻看着。
从中拣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釉小碗，碗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弦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站起身，走到霜儿面前，蹲下来将小碗递到她手里，笑着道：“霜儿，你看这只小碗好不好看？往后你可以用它来吃饭，好不好？”
霜儿双手接过那只小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看！谢谢姑姑！”
捧着那只小碗，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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