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卖不卖
小栓子接过枣子，咬了一口——下一秒，脸色就僵住了。
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得他腮帮子都酸得发紧，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勉强忍住没当场吐出来，嚼了两下硬着头皮咽了下去，整张脸不受控制地皱成了一团。
王春花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这枣子就是这样，酸得很！那些有身子的妇人最爱吃这个了！开胃得很！”
小栓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就这玩意儿还想卖给府上的少奶奶？怕不是做梦。
“就算有身子的妇人也不会吃这又酸又涩的果子，这如何入口？”
王春花一听便急了，连忙捧着果子道：“小哥，我这都是山里摘的果子，可新鲜了，买回去给怀孕的妇人吃最最好了”。
“不要不要，我又不是妇人，要这果子干嘛”
正打算转身离开，王春花连忙叫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小哥小哥先别走，那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有没有看到个背着背篓的妇人，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也是来镇上卖果子的。我们是同一个村的，我跟她们走散了，想找她们一起回去。”
小栓子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茫然地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哎呦，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可不负责采买的事宜，再说了镇上人来人往的，背背篓的妇人多了去了，实在没留意。”
王春花好不容易抓着一个肯同她多说几句话的人，怎么肯放小哥离开。
连忙抓起一把枣子塞进小栓子手里，语气恳求的道：“小哥，行行好，帮忙四周问问，你看我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也不熟悉，就是想问问我那同村的果子卖往何处，我也好去卖几个钱不是”。
小栓子被王春花一把拽住，走也走不掉，只好耐着性子应付道：“这位婶子，我在附近倒也认识几个相熟的摊贩和管事。这样吧，我回去帮你问问相熟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你说的那对母女，你且等我一会，你看成不？”
王春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道：“好好好！那就麻烦小哥了！我就在这街角等着，你可一定要回来告诉我啊！”
小栓子连连点头，把手里的酸枣子往怀里一揣，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一口气走出老远，拐过两条巷子，确认王春花没有跟上来，这才放慢了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骂了一句：“我的娘嘞，那酸枣子也太难吃了吧！还想卖给府上？门儿都没有！”
一路小跑着回了府，从后门溜了进去，径直找到了正在后院廊下安排事务的陈杏娘，将方才遇到王春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陈婶子，那妇人背了一大麻袋野枣子，在街上叫卖了半天，一个子儿都没卖出去。她还一个劲儿地跟我打听周婶子，想跟着去卖果子呢。我糊弄她说回来帮她问问，这才脱了身。”
陈杏娘听完小栓子的禀报，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没露馅吧？”
小栓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说我是附近府上跑腿的，回去帮她问问相熟的人，让她在街角等着呢。”
陈杏娘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招手叫来一个机灵的丫鬟，那丫鬟十三四岁年纪，一双眼睛透着股伶俐劲儿，名叫青衣。
陈杏娘从袖中取出十文钱，塞进青衣手里，压低声音吩咐道：“青衣，你跟着小栓子去一趟街角，那里有个卖野枣子的妇人。你想办法用十文钱把她那麻袋酸枣子全买了，然后也不用拿回府里，直接送到西苑那边去，倒进猪槽里喂猪。”
青衣接过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道：“喂猪？婶子，那酸枣子猪能吃吗？”
陈杏娘笑道：“猪可不挑食，什么都吃，喂猪倒是正好，省得浪费了。”她说着，又朝青衣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青衣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憋着一丝笑意，连连点头道：“婶子放心，我晓得了！”她说完，便朝小栓子一扬下巴，“小栓子，走吧，带路。”
小栓子连忙应了一声，领着青衣从后门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巷子，远远地就看到王春花还蹲在街角，眼巴巴地朝他们这边张望着。
看到小栓子果然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姑娘，王春花顿时来了精神，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小哥！可打听到了？”
小栓子还没开口，青衣便上前一步，笑吟吟地道：“这位嫂子，我听小栓说你在卖酸枣子？正好，我们府上少奶奶最近害喜，就想吃口酸的，你这枣子先让我尝尝味儿。”
王春花一听这话又惊又喜，连忙抓起枣子往青衣手里送，连连点头道：“姑娘尝尝，我这果子可是昨天下午刚摘，今儿一早就带来了，可新鲜了，又酸又开胃有身子的妇人吃了最好了！”
“呸呸呸，你这个果子不对，又酸又涩，你莫不是诓我吧，还新鲜呢，涩得难以入口”
王春花急了，连忙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果子只适合那有身子的妇人吃，你还是姑娘家，吃这果子指定是觉得味儿不对的”。
青衣一听王春花这话，眉头顿时竖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恼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你的意思是我不识货了？我告诉你，我们府上的少奶奶害喜这些日子，酸果子吃过的可不少！
别人摘的那酸果子那才叫真正的酸香开胃，切开一闻，清香扑鼻，少奶奶闻着味儿就有了食欲。
你这枣子又酸又涩，一股子生腥味，连我吃着都直皱眉头，买回去给少奶奶吃，我还不得挨一顿板子？”
王春花被她这一顿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眶都急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姑娘你别生气，许是我摘的时候没挑好……你看这果子好歹也是我从山上辛辛苦苦背下来的，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这……我这可怎么办啊……”。
“六文钱，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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