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冷静点！

林小月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睡觉能自己翻身的感觉真好。

热水擦洗过只觉得舒服了许多，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破屋顶的漏洞和窗棂的缝隙，在屋子里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感觉身体比昨天轻盈了许多。

虽然腰背处还有些酸软，但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虚软无力的感觉了，肚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好饿啊”，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好想吃红烧肉啊。

林小月撑着床板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中衣，穿上柜子里的另一身衣裳，套上布鞋，这才拉开了房门。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站在屋檐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

“月月？你醒了？”

周春香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

她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守着灶膛里的火，上面架着一个小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看到闺女终于醒了，周春香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蒲扇站起身来：“饿了吧？娘给你热着粥呢！你等着，娘给你盛去！”

说着，她转身就要进灶房。

林小月连忙叫住她：“娘，大嫂和霜儿呢？怎么没见她们？”

周春香头也不回地答道：“哦，你说她们啊？下地去了！咱家后山那块坡地，好些天没打理了，草长得比苗还高！那懒婆娘总算是知道主动干点活了，一大早就带着霜儿那丫头去锄草了。不用管她们，你先进屋坐着，娘给你端粥来！”

林小月听了，微微一愣。

大嫂带着霜儿下地了？

林小月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子里的木架子旁，那里放着半盆清水，是早上周春香准备好的的。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冰凉的井水刺激得她精神一振。

周春香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出来，看到她蹲在木盆边洗脸，连忙道：“哎哟，你这孩子，身子刚好，咋能用凉水！快进屋，娘给你兑点热的，娘这烧着热水呢！”

“没事，娘，凉水精神。”林小小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周春香端来的粥还冒着热气，林小小低头喝了一口，那股淡淡的霉味和粗糙的颗粒感划过喉咙，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她没有说什么，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不得不说比她昨天熬的那锅带着糊味的好喝。

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娘，大嫂和霜儿早上吃了吗？”

周春香被她问得一愣，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话：“吃啥？这天刚蒙蒙亮就下地了，哪有那么早吃饭的？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活没干完不许吃饭吗？这还没到晌午呢，吃啥吃？”

林小月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活没干完不许吃饭。

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通过周春香的口复述一遍，像一记闷棍敲在她心口。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稠乎乎的米粥，又抬眼望向院子里晾衣绳上那几件洗得干干净净，随风轻轻摆动的衣裳。

那是她昨晚换下来的，原本想留着自己洗的，没想到大嫂竟是连夜搓洗出来，一大早就晾上了。

再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都快入夏了吧，这不得晒晕啊！

地里的庄稼都被晒得蔫头耷脑，大嫂和霜儿天没亮就出门，到现在怕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林小月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碗粥有些烫手。

她放下碗，站起身来：“娘，她们在哪块地呢？我去看看，顺便叫她们回来吃饭吧。都这个点了，太阳这么大，别把霜儿晒坏了。”

周春香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她上下打量了林小月好几遍，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闺女似的，嘴里嘟囔道：“月月，你今儿个是咋了？霜儿？你以前不都喊她死丫头、赔钱货的吗？啥时候改口叫霜儿了？从前不是天天把她赶去干活吗？”

林小月被问得一噎。

“月月，你跟娘说实话，”周春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紧张和不安，“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娘？你这摔了一跤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你哪会主动说要去看那死丫……看霜儿？还说要叫她们回来吃饭？你以前不掀桌子骂人就算好的了！”

林小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她刚才急着要去看大嫂和霜儿，一时没把握好分寸，言行举止确实与原主相差太大了。

周春香虽然粗枝大叶，可到底是当娘的，对闺女的变化最为敏感。她正飞速思索着该怎么圆这个谎，总不能说自己芯子都换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周春香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猛地瞪大，声音也拔高了：“是不是刘麦穗那个贱蹄子？！是不是她趁你昏迷的时候欺负你了？还是她威胁你了？你告诉娘，娘这就去找她算账！”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在她看来，自己那个娇蛮任性、从不吃亏的闺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转了性？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变得这么反常！

昨日还熬粥，还给她们吃，闺女从前可是连喝水都懒得自己去舀水。

“肯定是她！我就说那懒婆娘怎么今儿个天没亮就主动下地了还带着那死丫头，原来是心虚！”周春香咬牙切齿地骂着，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墙角那把秃了半截的破扫帚。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抄起扫帚，攥得死紧，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院门外冲。

“娘！娘！你冷静点！”林小月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追上去，一把抱住周春香的胳膊，死死拖住她，“不是大嫂！跟大嫂没关系！真的！”

“你放开！你别被那懒婆娘骗了！”周春香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林小小还往前走了两步，挥舞着扫帚，“她肯定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作践你了！不然你怎么会变这么多！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娘！真没有！”林小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整个人挂在了周春香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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