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 北美总裁阳陆育
洛杉矶，圣莫妮卡。
陆尧的飞机落地洛杉矶的第一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就直接去了Wave位于圣莫妮卡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周受资在2016年亲自选的，离海滩只有三个街区，窗外能看到太平洋灰蓝色的海面在加州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赵恒提前两天就从魔都飞到了洛杉矶，已经把陆尧的行程路线、酒店安保和办公室周边的动线全部排查完毕。
此刻他坐在Wave办公室一楼大堂的访客区，穿着深灰色西装，隐形耳麦的线沿着衣领内侧走下来，外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随行人员，但目光始终覆盖着大堂入口和电梯口的交汇处。
孙磊在楼上的办公区外围做了一遍常规巡视，确认无异常后，通过耳麦简短地报了一个字：“安全。”
陆尧走进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大多数人正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扫了一眼工位上的屏幕——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看数据后台，有人在开视频会议。
一切都正常运转，但陆尧看得出来，节奏有些不对。
这种不对不是纪律或者态度的问题，是一种隐性的停滞——决策需要等魔都回复，本地化策略需要国内审批，跟MCN的合同要经过三重审核才能签字。
周受资在的时候，这些事情他一个人能拍板，效率极高。
他走了之后，决策链条变长了，所有人都在等。
陆尧走到会议室门口，回过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助理说了一句话：“把Wave北美和Musical.ly洛杉矶两个团队的所有负责人叫过来，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开会。”
下午三点，大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Wave的人坐在会议桌的左侧，Musical.ly的人坐在右侧，中间空着几个座位。
陆尧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组织架构图。
“各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向他，“我今天是来做一个决定的。
这个决定是关于Wave和Musical.ly在北美市场到底应该怎么相处。”
他打开电脑，把投影切到大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数据，不是报表，是一张简单的示意图——左边是Wave的LOGO，右边是Musical.ly的LOGO，中间画着一个等号。
“从今天开始，北美市场不再存在‘Wave’和‘Musical.ly’两套平行的业务体系。”
陆尧说，“两个品牌继续保留独立面向用户，但后台所有资源——算法、广告系统、数据中台、MCN合作网络、创作者服务体系——全部打通。”
台下有人举手：“陆总，那预算分配怎么定？”
“按市场份额分。谁的用户多、谁的市场占比高，谁拿更多的预算。但现在的情况是——”
陆尧把屏幕切换到另一页，上面是两组曲线，“Wave的北美日活在周受资离职之后掉了百分之七。
Musical.ly的日活在并购之后的整合期内几乎没有增长。
两家公司在同一个市场里各自为战，互相竞争预算、竞争资源、竞争人才，而我们的竞争对手——快手和TikTok——正在用我们一半的成本获取我们两倍的用户。”
他合上电脑：“所以从今天起，Wave和Musical.ly在北美共用一个商业体系、共用一个算法中台、共用一个广告销售团队。
品牌各自独立，但中台必须统一。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两套系统全部打通。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北美市场的日活曲线重新上行。”
会议结束后，陆尧单独留下了Musical.ly的创始人阳陆育。
两人移步到阳陆育的办公室——一间不大但窗明几净的房间，窗外是圣莫妮卡海滩方向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温暖的亮线。
阳陆育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在靠窗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阳总，我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陆尧接过水杯，“但我要跟你说一件我没在会上说的事。”
阳陆育看着他。
“我这次来北美，不只是来督促进度整合的。”陆尧放下水杯，“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阳陆育：“你说。”
“我想让你担任音浪北美分公司的总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桌上一张打印纸的边角。
阳陆育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远处的点上——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跟天空模糊地融在一起。
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只是看着那片海。
“陆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是Musical.ly的创始人。
这个产品是我从五角场那间孵化器里写出来的，我带着它去了洛杉矶，把它做到了北美第二。
现在你收购了它，然后让我来做北美分公司的总裁——”
他顿了一下：“这是给一个战败的将军封官吗？”
陆尧看着他的眼睛：“不是。”
“那是什么？”
“是让赢家继续赢。”陆尧说，“Musical.ly在北美运营了三年，你对这个市场的理解比任何空降的人都深。
你知道美国高中生喜欢什么滤镜，知道欧洲的创作者跟北美的创作者有什么不同，知道在哪个国家该用哪个平台做投放。
这些经验，Wave的团队没有，我从国内过来也没有。”
他停了一下：“而且还有一件事——Wave和Musical.ly完成整合之后，北美市场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坐在这里。
这个人的决策半径必须覆盖洛杉矶、纽约、华盛顿、多伦多、温哥华以及墨西哥城。
他必须在当地团队说‘这个需求要等国内回复’之前，把问题解决掉。”
阳陆育看着他：“你信任我？”
“我收购Musical.ly的时候就说过——你们不是被收购的对象，你们是全球战略的一部分。”
陆尧说，“今天这句话依然算数。北美总裁这个位置，你来做，我就放心了。”
阳陆育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铺成一片深蓝，远处有一艘白色帆船正在缓缓驶出港口，帆在风里鼓得饱满，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在深色的海面上缓缓散开。
“陆总，”阳陆育终于开口，“我愿意做。”
陆尧伸出手：“那从今天开始，北美所有的业务决策，你说了算。我不越级指挥，不远程审批，不让你等任何人的回复。”
阳陆育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周之内，我给你一个北美市场的全新组织架构。
Wave和Musical.ly的业务体系完成中台层面的整合。”
陆尧点点头：“一周。现在是十一月，十二月圣诞季是北美互联网流量的最高峰，我们的整合必须在圣诞之前完成。”
“一周！我会给你结果。”
两人松开手，阳陆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海的方向。
陆尧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陆总，”阳陆育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在五角场那间孵化器里写Musical.ly第一行代码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华夏人站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跟我说‘北美的业务你说了算’。”
陆尧看着海面上那艘帆船的影子逐渐变小：“你觉得这算什么？”
阳陆育转过身：“这说明我们这些人做的事情，正在从‘追赶’变成‘定义’。”
陆尧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边，看着太平洋的方向。
这片海的对面是魔都，是金陵，是燕京——是他出发的地方。
但此刻他站在这片海岸线上，觉得前方的路比来时的路更宽。
“那就定义它。”陆尧说，“从北美开始。”
当天晚上十点，陆尧在圣莫妮卡一家临海的酒店套房里，给北京的王岳发了一条消息：“北美总经理定了，阳陆育。”
王悦秒回：“他答应了？”
“答应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尧看着手机上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才回复：“还早。洛杉矶的事定了，还有莫斯科、伦敦、巴黎、柏林、东京等我把这些城市都跑完一遍再说。”
王岳回了三个字：“你疯了。”
陆尧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酒店的落地窗外是太平洋的夜色，月光在深色的海面上铺成一条银灰色的窄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远处隐约有货轮的灯光在移动，缓慢、沉静，像一颗在海上行走的星星。
他闭眼之前，又给阳陆育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我飞纽约，你跟我一起去见几家MCN。然后你回洛杉矶坐镇。”
阳陆育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海浪声很轻，像某种持续的低频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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