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不欢而散！
次日，燕京清晨的天空还是乌蒙蒙一片，而此时，滴滴打车总部的顶层！
今天这场董事会，比陆尧预想得更像一场战争。
当陆尧推开门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刘传志坐在长桌右侧，穿一件黑色中山装，神色平静得像一尊旧钟。
沈南天坐在他旁边，闭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而高盛的孙启明、摩根士丹利的代表、老虎基金的人，分列在桌子两侧。
程维坐在主位，脸色很是阴沉。
他面前的咖啡一动没动，已经凉，。陆尧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尧没有看别人，只朝程维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他知道，今天的局，就是冲着他和程维来的。
刘青先开的口。
她话说得很慢，像把每个字都掂过重量一般，“陆总，程总，纳斯达克那边有新的反馈，高盛和摩根都认为，如果我们同意把境内第三方审计方案再往前推一步，上市窗口还可以赶上明年上半年。
以滴滴的估值，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时机，错过了，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拖不起！公司越大，越要跟时间抢机会！”她说完，看了一眼刘传志。
刘传志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高盛的孙启明立刻跟上，“陆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数据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我们可以做审计隔离，可以做境内核验，可以签最严格的保密协议，纳斯达克不是要你的底层数据，它要的是一个可验证的信任机制。
这套机制，恰恰是滴滴走向全球的必经之路，你总不能让一个千亿级别的公司，永远被一份数据条款挡在门外吧？”
“千亿级别？”陆尧笑了一下，声音不冷不热。
“孙总，公司还没上市，你先把市值喊到千亿，等上了市，是不是还要把用户轨迹、道路热力、城市运力分布，一样一样摊给所有审计机构看？
你能保证每一层审计都只是看，不存，不外流？你能保证将来地缘一变，这些数据不会变成别人手里的牌？
你今天说可以做隔离，明天换个审计方，又说隔离层级不够！这套游戏，资本圈里我们见得太多了。”
刘传志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旧铁落在桌面，所有人都静了，“陆尧，我知道你有底线。但底线不是把门关死，滴滴已经是这个体量，它不可能只做华夏公司。
它必须变成全球公司，变成全球公司，就要用全球的语言说话！数据，只要合理，只要可控，交一部分给第三方，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国家已经强大了，不怕别人看，你守得太死，反而让人觉得我们没底气！这是不自的表现。”
陆尧直视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皱的水，“刘总，我从来不反对全球化，我反对的是，为了上市，先把自己最要紧的那根筋松掉。
科技是没有国界，我们可以让滴滴用全球的技术，全球的钱，全球的人才。
但公司既然在华夏的土地上，那就必须守着华夏的边界。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的！
公司可以是全球化公司，但人必须得是华夏人。
有些东西，不能因为资本说‘没事’就真的没事的，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这是我们到底还分不分得清，哪些是自己的。”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沈南天终于睁开了眼。
刘传志的脸色一表，这小子就差明着骂他要卖国了！
沈南天扫了一圈，打了个圆场，“刘总，陆尧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但也不无道理，数据不是小事。
滴滴今天的道路数据，往小说是运营数据，往大说是城市基础设施的底层。
这个口径，不能由一家公司，或者一家投行，拍脑袋去定！
陆尧愿意守，我没意见，但程总，你怎么看？你是董事长兼CEO，这最后一票，在你。”
程维没有马上说话，他将面前的冷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转过头看着刘传志，又看向刘青，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尧的脸上。
只见他说，“我同意陆尧的意见，滴滴可以国际化，但滴滴的华夏的根不能松。
数据的事，不能由纳斯达克说了算，要上市，条件得我们提，如果它不接受，我们还可以再等。
滴滴不是一家缺钱的公司，没必要为了早一年上市，把最不该交的东西交出去。
陆尧说得对，公司可以全球化，但人得是华夏人！我是滴滴的负责人，我不能让滴滴变成一家在华夏赚完钱，再把根卖到外面去的公司。”
刘传志的脸色稍微变了变，又多了几分阴沉。
他靠着椅背上，“程维，你还年轻，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全球化这条路，一旦真走通起来，你今天守的这些，都将会被重新定义。
我不是要你卖什么，我是让你别把门关得那么死，资本不会等你，市场不会等你，时间也不会等你！你守得越久，到时候回头越难。”
陆尧则是接过话头，“刘总，我尊重你，但我也直说吧：如果资本认为，滴滴必须把数据交出去才能上市，那我可以替程维做个决定。
滴滴可以不上市，甚至可以不做这个千亿美金的梦，梦再大，也不能睡在别人的刀上！
我们花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最后一步，把方向盘交出去的！
今天我坐在这里，就是要把这句话说清楚，数据，不交！这是底线！谁要越过它，就先从我和程维身上跨过去。”
刘青皱眉道，“陆尧，你这是在董事会里搞分裂，滴滴不是你们两个人的滴滴，它有那么多投资人，那么多员工。
你一句话就要拉着公司陪你的原则一起等，甚至不惜拆开滴滴。
你有没有想过，多少人要靠着这次上市换未来？你的原则很贵，但你不能让所有人替你买单！”
“我从来没让别人替我买单！”陆尧冷笑一声，“你可以去问高盛，去问摩根，去问红山，如果他们觉得滴滴必须靠交出数据才能上市，那他们现在就可以重新考虑自己的持股。
我陆尧的钱，可以不要！但滴滴这条路，我不允许它跪着走。
你可以推国际化，可以推资本开放，但别碰数据主权，这是两条线。
我从来没反对滴滴走出去，我反对的是，走出去的时候，先把家门钥匙递给别人。
这不是保守，是清醒！
刘青，你如果还觉得这只是商业条款，我可以跟你一条一条拆。
但今天，没有任何必要！
因为只要我和程维还坐在这里，这个条件，就不会被写进任何一份协议里。”
刘传志看着陆尧，很久没说话。
沈南天也沉默着。
高盛和摩根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刘传志亲自压阵，资本方一起逼上来，陆尧怎么也会让一步。
没想到陆尧不但没让，反而把底线焊得更死了。
而且，程维没有犹豫，程维站在了陆尧身边，这间屋子里，真正握有实权的两个人，并没有被资本的大风压弯。
刘传志终于缓缓起身，声音仍然平和，“陆尧，我记住你今晚这番话了，公司可以全球化，人必须得是华夏人！行！这句话，够硬。
但我提醒你一句：风不会因为你站得直，就变小，你守住了，我认！但你能守住多久，咱们走着看。
今天这个会，就到这里。”他转身朝门口走。
刘青站起来，看了陆尧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跟着刘传志离开。
沈南天留在最后！他走到陆尧身边，压低声音，“你这次把他顶回去了！但也把你自己，变成他心里那根刺了，陆尧，值得吗？”
陆尧笑着摇摇头，“有些仗，该打就得打！刺头就刺头吧，刺多了，路还能更直一点。”
沈南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尧和程维。
窗外的风很大，刮得玻璃嗡嗡响。
程维忽然说道，“陆尧，如果滴滴真因为这事上不了市，你后悔吗？”
陆尧没有丝毫犹豫，“不后悔，你也不准后悔。”
程维看他一眼，慢慢笑了，“行！我不后悔，妈的，反正钱也够烧。”
陆尧也笑道，“这就对了，把车开稳，上市的事，我们慢慢来！中国公司要出海，但不能先把自己染成别人的颜色。咱们的路，长着呢。”
程维点点头。
窗外，燕京的夜像被风洗过一遍，陆尧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没再说话，他知道，刘传志不会善罢甘休。
刘青也不会停止动作，资本更不会停下脚步。
但今天晚上，至少他守住了那根线。
而那根线，正是他和程维这些人，还能挺直腰杆站在这里的理由。
路还很长，风虽然还大，但他得带着这口气，继续走下去，不用回头，也能不弯腰！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燕京的天还没亮，但已经能看见很远的地方，有灯火一明一暗。
陆尧站起身，说道，“走，吃碗面去！我请你。”
程维笑了笑，“你请我？行，加个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像很多年前，从那间旧办公室里，一起走进更加漆黑的夜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走在更加坚硬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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