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陆尧的反击
陆尧是在快播与优酷、爱奇艺的诉讼接连撤诉之后，把王欣约到南山科技园楼下那家湘菜馆的。
菜是王欣点的，他经常来，菜单都不用看，直接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又加了两瓶冰啤酒。
啤酒上来，王欣一口喝了半杯，打了个嗝。“说吧，什么事非得到饭桌上谈？是不是马铃薯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陆尧把那份马铃薯网索赔的公函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王欣翻开公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三千万？正常的版权侵权和解也就几百万，优酷和爱奇艺那边都是这个数，马铃薯这是狮子大开口。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法律依据吗？”
“没有，这个数字跟快播的侵权规模完全不匹配，马铃薯开这个价，不是因为快播，是因为我。”陆尧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王伟的前妻张蔷，是我研究生同门的学姐，当初马铃薯网上市之前，她找到我，说王微在离婚时主张马铃薯是婚前创立的个人财产，只愿意给她很少的补偿。
我帮她找了律师，陪她跟王伟和他的投资方进行了闭门调解，最终达成的补偿方案，让王伟在他投资方面前丢了很大的面子。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先是成立微光资本抢红与黑的项目，在圈子里放冷箭。
现在红与黑入股快播的消息传开，他又把矛头对准了你。三千万这个数字，不是针对快播，是针对我。”
王欣把公函放在桌上，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就这点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王微跟你的私人恩怨，他拿快播当枪使——这人格局也太小了。
三千万而已，给他就是！
快播B轮融了那么多钱，版权库也建起来了，不差这三千万。
你用红与黑的关系帮快播解决了优酷和爱奇艺的诉讼，这笔账我记在心里。
马铃薯的三千万，快播自己出，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我不想让这点破事拖慢快播的版权采购节奏。”
“三千万可以给，但不能现在就给，你想想，如果其他版权方知道马铃薯拿了三千万，后续的版权诉讼谈判全部都会坐地起价。
你得先让你法务团队联系其他所有还在告快播的版权方，用最快的速度把能和解的诉讼全部清掉。
等所有其他家都签完和解协议之后，再去跟马铃薯谈，到时候三千万拍过去，行业里不会有人拿这个数字当标杆，因为只剩下马铃薯这一家了。”
王欣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道理。先把其他家清掉，最后再解决王伟，他以为三千万能卡住咱们的脖子，但咱们先把周围的钉子全拔了，最后剩他一根钉子，他反而被孤立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法务团队全部动起来，一家一家谈，尽快清完。”
“还有一件事，最后跟马铃薯谈的时候，你不要出面，让周律师去谈。
王伟这个人太情绪化，如果他看到你亲自出面，可能会把价格咬得更死，周律师专业，冷静，而且手上有王伟在闭门调解时承认过的那些证据，如果王伟想把事情闹大，周律师知道怎么让他收手。”
陆尧端起啤酒杯，跟王欣碰了一下。
两周后，快播的法务团队把所有其他版权方的和解协议全部签完。
王欣亲自跟马铃薯网的法务总监通了最后一次电话，确认和解金额和支付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陆尧发了条短信，只有一句话，“钱打过去了。这根钉子拔掉了。”
陆尧看着那条短信，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启明的电话。“周律师，土豆的诉讼已经解决了，张蔷学姐的调解书节选，可以公布了！
不要涉及任何新的指控，只陈述已经发生的、有法律文件支撑的事实。”
几天后，几篇关于马铃薯网创始人王伟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发妻所作所为的报道出现在主流财经媒体上。
文章没有主观评价，只引用了法院调解书中的事实陈述，即张蔷在马铃薯网创立初期辞去电视台工作，用个人名义帮王微周转资金，参与早期融资和公司运营。
而这些付出，在王伟的招股书里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报道配了一张马铃薯网纳斯达克上市当天王伟在时代广场敲钟的照片，他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意气风发。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标注了张蔷在离婚案中最初得到的补偿金额，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巨大落差，比任何评论都更有杀伤力。
消息一出，舆论彻底炸了锅！
新浪微博上“王伟离婚案”的搜索量在几个小时内冲上热搜。
评论区一片骂声——“敲钟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发妻的付出倒是一个字不提”！
“上市圈了多少钱？给前妻的补偿连零头都不到”
“这种人也能当上市公司CEO？投资人的钱敢交给他管吗”。
有人把张蔷在马铃薯网早期帮王微对接投资人的具体案例整理成了长微博，转发量迅速破万。
还有人翻出了王伟在纳斯达克敲钟时的采访视频，逐句批注，做成图文并茂的扒皮帖。
IDG和纪源资本的官方微博下面也开始出现质疑声——投资人们在问，投了一家创始人连发妻的合理权益都要用法律手段压制的公司，这种创始人在商业合作中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段对待合作伙伴？
马铃薯网的公关部紧急联系了几家媒体，试图把舆论压下去。
但因为有法院调解书这种公开的法律文件作为支撑，任何删帖或公关操作都显得欲盖弥彰。
反而让更多媒体开始追问土豆网董事会，王伟作为上市公司CEO，在个人品行方面的争议是否会影响公司治理结构和投资人对管理层的信任？
几天后，马铃薯网的股价连续下挫，王微在张江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他先是给马铃薯网的法务总监打了个电话，质问为什么让周启明拿到了调解书节选。
法务总监解释说调解书是双方都持有的公开法律文件，根本无法阻止对方对外公布。
王伟把电话摔在桌上，又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吼了一嗓子：“陆尧！你狠！”
他靠在办公椅上喘着粗气，助理敲门进来送咖啡，被他挥挥手赶了出去。他打开微博，用小号翻看了几条热门评论，越看越窝火。
有人在评论区里直接说“王伟这种人就是创业圈之耻”，还有人说“马铃薯网迟早会毁在他手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又过了几天，马铃薯网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几位独立董事联名要求王伟对近期舆论风波做出书面说明，并向投资人和公众公开道歉。
王伟在会上勉强做了口头陈述，但拒绝道歉，董事会虽然没有当场罢免他的CEO职务，但从投票表决的情况来看，几位原本支持他的董事投了弃权票。
他走出会议室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经过走廊时一拳砸在了墙上，墙皮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当天下午，王伟给陆尧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那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陆尧，你满意了？你帮张蔷要补偿，我给了。你投优酷抢我的市场份额，我认了，你让快播三千万拍在我脸上，我收下了！
现在你把我的私生活翻出来挂在网上，让全国网民骂我——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你以为靠这点手段就能扳倒我？马铃薯网还在，我还是CEO。
你投的那些项目总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你不会一直赢下去的。
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人从高处拽下来，到时候我会在旁边看着你摔得有多惨。”
陆尧一直等到他全部说完，才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王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头到尾没有爆过任何新的料，没有说过任何主观评价的话。
网上那些报道引用的全部都是法院调解书里的公开记录，你给张蔷的补偿是你自己同意的，马铃薯网的股价是你自己搞砸的。
你如果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另外，你说马铃薯网还在，你还是CEO。但你觉得，你的董事会还能忍你多久？”
王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黄浦江上的轮渡正缓缓驶过，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一如既往地安静矗立着。
这场从浦东那间私人会所开始的恩怨，今天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心里清楚，王伟这种人不会被彻底打倒——他只是暂时安静了。
等哪天他找到新的机会，还会卷土重来。不过没关系。
红与黑的投资组合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开花结果，而马铃薯网的股价还在跌，时间站在谁那一边，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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