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国金中心
正月初八，陆尧回到了魔都。
从渝城到魔都的近千公里路程，他开了整整一天。宝马的后备箱里塞满了胡春芳准备的年货——腊肉、霉豆腐、萝卜干、还有六只煮鸡蛋，以及陆国栋专门挑出来的三箱精品蜜橘。
车驶进中星城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把橘子搬上楼，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徐家汇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意识到这是他在魔都度过的第九个年头。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郑远山发来一条短信，不是问候也不是闲聊，只有一行字“公司搬了，陆家嘴国金中心二十八楼，九点见。”
陆尧看着那行字，把咖啡喝完，从衣柜里拿出那套在茂名南路定制的藏青色西装，配了一条灰色领带，把积家翻转戴在左腕。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发现镜子里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比半年前在人才市场投简历时多了几分沉稳，几分干练。
不是老了，是眼睛里那种迷茫消失了。
半年前他推开漕溪北路那扇贴着A4纸的玻璃门时，红与黑只有两个人，四十平的办公室，二手打印机嗡嗡响。
现在公司搬进了陆家嘴，这意味着二期基金已经正式启动了。
从徐家汇到陆家嘴，第一次去，陆尧没有开车，地铁一号线转二号线，全程二十分钟。
陆尧走出陆家嘴地铁站时，抬头看了一眼国金中心那栋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冷蓝色的光芒，楼顶隐没在晨雾中。
他整了整大衣领口，朝那扇旋转门走去。
二十八楼的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墙，窗外黄浦江的江景一览无余。林婉晴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坐在一张弧形大理石接待台后面，背后墙上镶嵌着红与黑的新Logo——黑色底板上，红色与黑色并排亮着。
工区是开放式设计，工位比漕溪北路大了两倍不止，每个工位上都配了双显示器。
茶水间里摆着现磨咖啡机和几罐进口茶叶，会议室用透明玻璃隔断，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版画。
陆尧在前台签了到，林婉晴就笑着跟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你来得正好。郑总让你去他办公室。对了，今天有新人入职，两个。”
林婉晴又压低声音，“一个从摩根士丹利挖来的VP，一个从淡马锡挖来的执行董事，郑总的老东家就是淡马锡，这次二期基金的LP之一就是淡马锡，投了三亿美元。
郑总从那边挖了个嫡系过来，这两人以后跟你是同一个赛道，竞争关系。”
陆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着郑远山的办公室走去。
国金中心的办公室比漕溪北路那间大了三倍，整面落地窗正对黄浦江，视野极佳。
郑远山坐在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两份人事档案，手里依然端着那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他旁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来了。”郑远山示意陆尧进来，然后指着那位身材高瘦的男人说。
“这位是孙鹏，之前在摩根士丹利TMT组做VP，负责过几个大型互联网项目的上市和并购。从今天起加入红与黑，担任投资总监，负责TMT赛道的中后期项目。”
孙鹏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他握手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笑容得体，眼神里带着投行家特有的敏锐和礼貌。“陆总，久仰。豌豆荚和陌陌的案子我在摩根的时候就研究过，A轮时机抓得非常精准。以后我们多交流。”
语气客气但不敷衍，陆尧能听出来这个人不是来混日子的。
郑远山又转向另一位。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气质沉稳，眼神深邃。
“这位是赵远舟，之前在淡马锡中国担任执行董事，专注TMT和消费赛道超过十年。从今天起加入红与黑，担任合伙人，主管跨境投资和战略并购。”
赵远舟握手的时候手掌干燥有力，力道比孙鹏更沉一些，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极清晰。
“陆总，我在淡马锡的时候就听说过红与黑，豌豆荚A轮八千万估值领投一千二百万，当时圈内很多人觉得贵，现在看来是捡了便宜，你的判断力很出色。”
他的语气平和，但目光里有一种经验老到者特有的审视。
陆尧笑了笑，说道“赵总过奖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郑远山靠在椅背上，端着保温杯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你们三个以后负责红绿灯TMT赛道的投资业务。
孙鹏，中后期项目为主，重点关注拟上市和并购标的。
赵远舟，跨境投资和战略并购，二期基金的LP里有淡马锡这样的国际资本，你需要帮我们打通国际化的投资通道。
陆尧，早期和成长期项目，红与黑咖啡馆的创业者社区也由你继续运营。
三个人各有所长，互相配合，但互不隶属，都直接向我汇报。有问题随时找我。”
走出郑远山办公室的时候，陆尧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窗外黄浦江上的轮渡正缓缓驶过，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想起半年前在漕溪北路那间四十平的办公室里，郑远山对他说“红绿灯目前只有两个人”。
现在红绿灯搬进了国金中心二十八楼，管理着十亿美元的二期基金，TMT团队从他带着李晓军变成了三个人，两个从顶级机构挖来的资深投资人。
孙鹏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江景。
“陆总，中午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楼下有家不错的日料。”
陆尧笑着说好。
孙鹏笑了笑，“郑总跟我说过，你投项目不是看数据，是看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判断一个创始人值不值得投的。”
陆尧调侃道，“这个问题需要一顿饭的时间才能回答。”
孙鹏也是哈哈一笑，“那就两顿饭！”
赵远舟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你们约饭局不叫我？”
两个人一起回头，赵远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楼下那家日料是我开的！”
孙鹏愣了一下，“赵总你不是淡马锡出身吗？”
赵远舟撇撇嘴“淡马锡出身就不能开日料店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孙鹏和陆尧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窗外的黄浦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三人的影子映在落地玻璃上，与窗外的江景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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