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尽调豌豆黄
和唐言约好下个星期过来尽调，没问题直接签合同，没有答应唐言请吃饭的邀请，两人离开 52 栋，郑远山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前往望京。
“一天时间调研了三家公司，还投了一家，传出去真的要笑死同行了。”郑远山刚上车就感慨道。
他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冲动，但是唐言的表现真的让他很看好，互联网行业本来就是百家争流，网易总编辑的出身，加上会合理利用规则和手段，不说能不能成功，就唐宇这样的，来十个都打不过人家。
正在开车的司机这时插话道：“哟，二位爷儿这是投资行业的成功人士吧。也是去望京看互联网项目的？”
陆尧笑着接话道“是的，师傅，不过我们公司在魔都，也是来燕京考察一下。”
“那你们就来对了，魔都有什么互联网公司，这群做互联网创业的小伙子，哪个不在燕京待过几年，上次我拉过一个小伙子，他说他是做什么让图片动起来的工具，我都听不懂，现在的互联网，发展的是真快啊！”
陆尧心里咯噔一下，动图工具？难道是程一潇？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程一潇是 2011 年才创立的快看，还早呢。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之前千度搜索上不是说唐言 2011 年三月才成立吗？
结果他们已经准备投陌陌了，现在也才 09 年 6 月。
司机师傅也是个话唠，从知春路一路聊到望京没停过话头，从房价聊到雾霾，又从雾霾聊到互联网，又说道望京现在已经被互联网创业者占领了。
易用科技的办公室在望京 SOHO，这栋白色的建筑群在 2009 年刚刚落成不久，入驻的大多都是移动互联网领域的创业公司。
大厅内指示牌贴着各家公司的指引牌，易用科技在 B 座 11 楼。
二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前台姑娘正在接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她看到二人进来，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稍大，示意二人稍等。
二人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年轻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 polo 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裤和一双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后世那个市值十亿美元公司的掌舵人，而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
“郑总您好，我是王岳，易用科技的 ceo。”
年轻人朝着郑万山边伸出手边自我介绍道。
郑远山笑了笑，也伸出手“郑远山，红与黑投资的，你之前给我们来过邮件，正好来燕京，就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王岳将二人请进会议室，然后亲自给二人倒了两杯茶。
也不等郑远山提问，王岳主动开始自我介绍。
“我们公司刚刚成立不久，主要团队现在就五个人，核心成员三个，我和老张，小李之前都是在谷歌中国一起做 Android 相关工作。”
“你们产品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郑远山问道。
“目前还在内测。”王岳说道。
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启动了豌豆黄的第一个公开版本，“目前的版本只做了最基本的应用搜索和安装功能，但我们想做的不止这些，我们想要一个真正懂 Android 的应用商店。”
王岳一边演示一边介绍着产品，应用的图标为什么是圆角，搜索页面的排序逻辑，每个应用的展示应该包含什么内容，他说了大概有十分钟，越说他的眼神越亮。
陆尧一直在旁边安静的观察着，前世豌豆黄早期最大的特点就是“产品至上”，他们的这种理念跟之前的唐宇有完全不同，唐宇是产品经理出身，不是技术出身，所以他的产品在细节方面很多时候都不到位，而他又格外推崇他的产品至上理念，这也是二人放弃他的原因。
而眼前的王岳，让听着他讲话的二人都感觉到了他的自信，已经对产品的绝对把握，他们甚至于对用户体验呢追求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这也是未来豌豆黄衰落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手机厂商自带的应用商店崛起，让整个赛道直接灰飞烟灭。
豌豆黄在产品上做到的极致，但是他们却输给了生态。
“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陆尧问出了一个王岳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过他也很坦然，“目前还没有，我们想先把产品做好，等到用户规模到了一定的量级，再来考虑商业变现。”
郑远山这是开口了“到什么量级会考虑呢？”
王岳犹豫了一下“一千万日活吧。”
陆尧和郑远山对视了一眼，一千万日活，在 2009 年，这是一个非常遥远的目标，整个华夏市场的安卓手机保有量还不到一千万台。
但是陆尧知道，明年上半年豌豆黄就能达到一千万日活，甚至在 2011 年三月，他们的用户突破了五千万的大关，2012 年年底更是突破到了两亿用户。
成为了当时国内三大手机应用商店之一，并且用户的黏性极高。
“你们目前的用户有多少？”郑远山问道。
王岳顿了顿“内测阶段，只有两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时陆尧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王总，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谷歌现在自带应用商店，如果以后，各大手机厂商都自带应用商店呢？豌豆黄又该何去何从？”
王岳语塞了，他们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有人提到这个问题。
郑远山看了陆尧一眼，他没想到陆尧会问出这么关键的问题。
没有等王岳回答，陆尧继续说道“如果市场发展真的如我所料，那么王总，你该怎么办？我知道你心中想要创立一家伟大的企业，但是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们希望的是共赢，您觉得呢？”
王岳沉默了，他知道陆尧的意思，梦想很遥远，他当下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随即王岳点点头“梦想很重要，但如果没有前路了，落袋为安也未尝不可。”
郑远山听着二人模棱两可的对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陆尧知道王岳心中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作为深耕应用商城行业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手机厂商对于应用商城的影响有多大，也不可能不知道 app store 对于苹果的重要性。
郑远山抬头示意了一下陆尧，随即两人起身向王岳告辞。
郑远山说道“感谢王总配合我们的工作，项目很有前景，我们回去会认真评估一下。”
王岳起身送两人，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这种失望陆尧见过很多次，投资人往往说要回去评估一下的时候，往往都意味着委婉的拒绝。
临近下楼的时候，王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陆总，既然你说应用商店最终会被手机厂商垄断，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陆尧回头笑了笑，看向王岳“当然有机会，而且机会很大，王总，我们会持续关注你们项目的。”
傍晚五点，两人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夕阳从雾霾中穿过，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你刚刚说未来应用商店都会被手机巨头垄断，这个我相信，但是刚刚……你说的生存空间？怎么理解？”郑远山有些不解的问道。
陆尧笑了笑，说道“郑总，现在国内的手机厂商成为巨头，您认为要多久，三年？还是五年？中间的空间这不就来了。
而且，企鹅有流量，可以自己做应用商店，千度呢？阿里麻麻呢？他们可是最喜欢并购的。空间这不就有了吗？”
郑远山有些失神的看向陆尧“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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