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眼神的变化
王木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脸色严肃。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随着场记打板，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溪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山道。
按照剧本，她需要在这里潜伏一个时辰，等待敌军的粮草部队经过。
深秋的山里，寒气刺骨。
泥地里的湿气顺着盔甲的缝隙往里钻，顾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冻僵了。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系统空间里的名师早就给她讲过无数遍，一个真正的士兵，在战场上是什么样的。
要像狼一样，为了生存，可以忍受一切的耐心。
武术指导教了她很多搏杀的技巧，但这种潜伏的状态，更多的是靠她自己揣摩。
幸好，她的系统点数够高，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潜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厚厚的外套，还是冻得直跺脚。
可趴在泥地里的顾溪，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王木导演一直盯着监视器里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像是已经见过太多生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又藏着一丝火苗。
那是复仇的火。
王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顾溪，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她真的变成了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将军谢戈。
“来了！”
随着副导演一声令下，远处扬起了烟尘。
扮演敌军的群演们推着粮草车，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
顾溪的身体瞬间绷紧，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杀！”
埋伏在两侧的士兵们一跃而起，呐喊着冲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刀剑碰撞的声音，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顾溪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她只是一个大头兵，她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
她像一只猎豹，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穿梭，目光精准地锁定那些落单的、或者已经受伤的敌人。
手起，刀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的刀法，是武术指导教的，简单，直接，招招致命。
一个扮演敌军小头目的演员，按照剧本应该跟顾溪有几招对手戏。
他挥刀砍向顾溪，顾溪侧身躲过，手里的刀顺势一划。
道具刀当然没有开刃，但那股凌厉的劲风，还是让那个演员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惧。
这女的……来真的啊？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戏。
那是一种看过血的，漠视生命的的眼神。
“卡！”
王木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非常好！这一条过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小甜立刻拿着羽绒服和姜茶冲了上去：“溪姐，快，喝点热的！”
顾溪接过姜茶，一口气喝完，身体才感觉暖和了一点。
她脱下头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头的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顾溪，你过来一下。”王木导演在监视器那边喊她。
顾溪走过去。
王木指着回放的画面，对她说：“你刚刚那个眼神，很好。但是，还不够。”
顾溪认真地听着。
“谢戈这个时候，她不是一个将军，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兵。她杀人，不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了活命，为了复仇。所以，你的眼神里，除了狠，还应该有一点别的东西。”
王木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一点……贪婪，活下去的贪婪。”
顾溪看着画面里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对活下去的贪婪……
她好像明白了。
正当她准备回去再揣摩一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金凡淞的电话。
她跟导演示意一下，就去旁边接了电话。
“搞定了。”金凡淞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韦人斌那边同意了，我跟他聊了聊丁蕾的情况，他很感兴趣。”
顾溪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嗯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金凡淞说，“他现在是自由身，我跟他说了，你这边剧组忙，他可以过来一趟。主要是让他跟丁蕾见个面，两个人得互相看得上眼才行。”
“行，那你明天带他过来吧。”顾溪想了想，“直接来剧组，大家一起吃顿饭。”
“好。”
挂了电话，顾溪把手机扔给小甜，重新走回监视器前。
看着面前回放的自己演戏片段，好似是少了点东西。
顾溪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戈这个角色，此刻已经不是那个将门贵女了。她家破人亡，背负血海深仇，是个连名字都不能用的逃犯。她现在叫谢十三，一个最低等的大头兵。对她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一步步爬上去，走到能为家族平反的那一天。
所以，导演说得对。
光有仇恨，这个人物就太单薄了。她必须对生命有最原始的渴望，那种渴望甚至可以让她抛弃一切尊严，变得卑劣、狡诈。
顾溪睁开眼，“再来一条吧，导演。”
“各部门准备！”王木喊了一声。
场记重新打了板。
顾溪再次躺回那片冰冷混着血浆的泥地里，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开始！”
这一次，当她从死人堆里挣扎着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恨意。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像是在搜寻什么，当她看到不远处一把掉落的、还算完整的长刀时，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那不是看到希望的光，而是一种饿兽看到猎物的光，充满了占有欲和不顾一切的贪婪。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将长刀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怕有人跟她抢。然后，她才用刀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时，那股贪婪又悄然隐去，转化成一种更深沉、更阴冷的恨。
仿佛刚刚那个丑陋的、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野兽，只是昙花一现。
“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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